朱由检扫了一眼,记住名字,然后把名单放在蜡烛上烧掉。
“先不要动他们。”他说,“现在动,会打草惊蛇。派人严密监视,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。等时机成熟,再一网打尽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李若琏犹豫了一下,“可是皇上,如果他们在战场上突然倒戈……”
“那就在他们倒戈之前,先除掉他们。”朱由检说得很平静,“李若琏,锦衣卫现在有多少人能用?”
“包括新招募的,大约一百人。”
“够了。”朱由检说,“你从里面挑二十个最忠诚、最能打的,组成一个特别行动队。平时分散在各处,一旦接到命令,要在半个时辰内集结,执行任何任务——包括暗杀。”
暗杀。
这个词说出口,朱由检心里也有些沉重。但乱世用重典,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。如果真有人敢在战场上倒戈,那他必须提前清除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李若琏深深一揖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锦衣卫力士冲进来,单膝跪地:“皇上!正阳门急报!闯军开始炮击了!”
炮击。
真正的攻城战,开始了。
正阳门城楼上,孙传庭趴在垛口后,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外。
闯军的火炮阵地设在三里外,大约有二十门火炮,正在轮番轰击城墙。每一声炮响,城墙都微微震动,砖石簌簌落下。
“督师,这样下去不行!”周遇吉吼道,“咱们的火炮打不到那么远,只能挨打!”
孙传庭何尝不知道。
守城一方的火炮,本来应该能压制攻城的火炮。但问题是,北京城的火炮大多年久失修,射程不够,精度也差。少数几门能用的,昨天己经炸膛了两门,剩下的不敢再用了。
“让士兵们躲好,尽量减少伤亡。”孙传庭说,“等他们炮击结束,步兵上来的时候,再还击。”
这是无奈的选择。
炮击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城墙被轰出了几个缺口,虽然不大,但己经很危险了。守军伤亡了上百人,大部分是被飞溅的砖石砸伤砸死的。
炮声终于停了。
紧接着,号角声响起。
黑压压的闯军步兵,再次涌了上来。这次他们学聪明了,盾车更多,队形更分散,而且——他们带来了云梯车。
那是一种高大的攻城器械,下面有轮子,上面是折叠的云梯。推到城墙边后,云梯展开,可以首接搭上城头。
“云梯车!”周遇吉脸色大变,“这东西怎么对付?”
传统的守城手段——滚木、礌石、金汁,对云梯车效果有限。因为它太高,太坚固。
“用火!”孙传庭果断下令,“准备火油!火箭!”
士兵们搬来一桶桶火油,浸透棉布,绑在箭头上。弓弩手点燃火箭,瞄准越来越近的云梯车。
“放!”
火箭如雨点般射向云梯车。
但效果并不好。大部分火箭被盾车挡住,少数射中云梯车的,火势也不大,很快就被闯军扑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