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国柱心脏狂跳。
原来如此。
吴襄的计划,周奎知道。
不但知道,还在背后谋划着更大的阴谋——不是假投降诱敌,而是真献城!
“温阁老。”他强压着怒火,“您知不知道,这么做,北京城几十万百姓会怎么样?开封破城的惨状,您没听说过吗?”
“听说过。”温体仁说,“所以咱们要快。只要控制住局面,不让乱兵烧杀抢掠,百姓就不会遭殃。而且,闯王答应了,只要顺利进城,不杀降官,不掠百姓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杨国柱一个字都不信。
李自成是什么人?他手下的流寇是什么德行?进城不抢不杀?笑话!
“温阁老。”他缓缓起身,“您的话,末将记下了。但末将是军人,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。皇上让末将守城,末将就守城。至于其他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末将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“杨将军!”温体仁叫住他,“你可想清楚了?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一旦错过,等闯军破城,你就是阶下囚,你的家人、你的部下,都得死!”
杨国柱停在门口,没回头。
“温阁老。”他说,“末将的家人,在辽东,在建奴的铁蹄下活了十几年。末将的部下,跟着卢督师战死过半。我们这些人,早就把生死看淡了。”
他拉开门:
“但有一点,末将很清楚——军人可以战死,不能背叛。因为背叛的人,不配穿这身盔甲。”
门关上。
脚步声远去。
温体仁坐在书房里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没想到,杨国柱这么硬气。
看来,计划要调整了。
“来人。”他唤道。
一个黑影从屏风后闪出。
“去告诉周奎,杨国柱不肯合作。让他做好准备,后天晚上,按第二套方案行事。”
“是。”
黑影消失。
温体仁走到窗前,看着漆黑的夜空。
北京城,这座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,很快就要易主了。
而他,将成为新朝的功臣。
至于那些死守的愚忠之辈……
“不识时务。”他轻声说。
杨国柱骑马回军营,一路上心乱如麻。
温体仁的阴谋,比他想得更深、更毒。
原来周奎才是真正的内奸,吴襄可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。甚至,吴襄的计划泄露,很可能就是周奎干的。
而他们,差一点就落入了陷阱。
后天晚上,阜成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