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倾盆,第五世界的天空如同被撕裂的幕布,血红色的闪电劈开厚重云层,映照出大地上的炼狱图景。山川崩塌,江河倒流,城市化作焦土,残垣断壁间游荡着无数哀嚎的亡魂。这里没有昼夜之分,时间仿佛凝固在末日降临的那一瞬。
“欢迎来到‘罪渊纪元’。”第三世界林楚阳站在一处断裂的高架桥上,声音被雷鸣压得低沉,“这里是所有恶念汇聚之地,也是轮回最深的伤口。”
林楚阳握紧手中权柄源血印,感受到它在这片空间中微微震颤,像是在抗拒某种污秽之力的侵蚀。他抬头望向远方??那是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金字塔,通体漆黑,表面爬满蠕动的符咒锁链,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心脏,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天地共鸣。
“那就是‘魔化之我’的祭坛。”顾月曦低声说,玉简在她掌心发出微弱荧光,“他在用亿万生灵的怨念喂养自己的灵魂,换取超越法则的力量。”
“罪业转化。”林楚阳喃喃,“以恶制恶,以杀止劫……可这样下去,他会彻底沦为邪魔。”
“他已经不是‘他’了。”第三世界林楚阳冷笑,“在这个世界,他曾是唯一试图反抗轮回的人。但他发现,正道之路早已被封死。于是他选择堕入深渊,成为比轮回更可怕的怪物??只有这样,才能撕开一线生机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取走他的源血?”
“不。”少年摇头,“我们必须杀了他。否则,这股力量永远不会真正释放。”
林楚阳沉默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?亲手终结另一个“自己”,一个因绝望而走向极端的影子。
雨越下越大,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铁锈味。三人沿着废墟前行,脚下踩碎的是人类颅骨与机械残骸交织的尸路。每一步落下,都有虚幻的记忆碎片从地面升起:一个少年跪在火海中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;一名青年持剑立于皇城之巅,下令屠尽叛臣三族;最后是一道背影,在无尽黑暗中独自前行,身后跟着亿万冤魂的诅咒。
“这些都是他的记忆。”顾月曦轻声道,“他并非天生嗜杀。而是这个世界逼他成了恶魔。”
终于,他们抵达骨塔之下。守门的是两尊高达十丈的石像鬼,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火焰。它们察觉到入侵者,猛然咆哮,双翼展开,扑杀而来!
“交给我!”第三世界林楚阳怒吼,拔刀迎上。锈刀斩出一道赤红弧光,竟将其中一尊石像鬼劈成两半!然而断口处迅速再生,更多石像从塔身脱落,化作活物围攻而来。
“别硬拼!”顾月曦结印,指尖划出血线,在空中绘出一道古老封印阵,“这些是‘执念傀儡’,靠情绪驱动!只要切断它们与主人的精神连接就行!”
她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:“**女帝敕令?断妄归真**!”
血雾炸开,化作千丝万缕金线,穿透所有傀儡头颅。刹那间,那些扭曲面容浮现片刻清明,随即轰然崩解为灰烬。
“快上去!”她喘息着催促,“他已经在等你们了。”
林楚阳点头,纵身跃入塔内。螺旋阶梯盘旋而上,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??每一个都是被他亲手杀死之人。越往上走,温度越高,仿佛踏入熔炉核心。
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看到了那个“自己”。
那人盘坐于祭坛中央,身穿染血黑袍,面容与他一般无二,唯独双眼已化作两团旋转的黑洞,吞噬着周围光线。他的左手插在胸膛中,正缓缓搅动那颗搏动的心脏,每一次挤压,便有一道黑色雷霆射向天际。
“你来了。”魔化林楚阳开口,声音如同千万人齐声低语,“我早就在梦里见过这一幕??兄弟相残,血祭真祖。”
“我不想杀你。”林楚阳站定,握紧八钉封魔图,“但我们需要你的力量。”
“力量?”对方嗤笑,“你以为我是为了力量才堕入此境?不,我是为了看清真相。”
他抽出沾满鲜血的手,指向天空:“你看那裂缝,那是轮回本身在流血。每一次重生,我们都被削去一部分灵魂本质。所谓宿命,不过是圈养我们的牢笼。而你们还想修补它?可笑。”
“我们不是修补。”林楚阳坚定道,“我们要毁掉它。”
魔化林楚阳怔住,黑洞般的眼眸闪过一丝波动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不再相信命运安排,也不再逃避痛苦。”林楚阳一步步向前,“但我更不愿让无辜者成为代价。你可以用百万性命换一次突破,但我不能。因为如果连‘底线’都丢了,那我们和轮回又有什么区别?”
“底线?”他狂笑起来,“当你被时间磨灭九千年,看着所爱之人一次次忘记你,你还谈底线?!当你亲手埋葬九千个自己,却发现连她的名字都记不清时,你还有资格说这句话吗?!”
他的怒吼震动整座骨塔,天空裂痕扩大,无数冤魂从中涌出,嘶吼着扑向林楚阳。
然而林楚阳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