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它快开花了。
他蹲下身,轻轻抚摸泥土,像在安抚一个沉睡的灵魂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低语,“我也快走了。但在这之前,我想亲眼看看你开出的花是什么模样。”
当晚,他再次翻开那本新的日记本,在第二页写下:
>**第2天晴**
>今天孙女问我:“爷爷,你会消失吗?”
>我说:“会啊,人都会老,会睡着,然后去另一个地方。”
>她立刻抱住我脖子:“不许走!我要你一直给我讲故事!”
>我摸摸她的头,说:“好,那我多讲几个,讲到你孙子都能听懂为止。”
>
>她满意地笑了,趴在我胸口数心跳。
>数着数着,就睡着了。
>
>我望着天花板,忽然明白:
>死亡从未真正带走谁。
>它只是把一个人变成故事,
>把故事变成语言,
>把语言变成孩子梦里的光。
>
>如此,便永不消亡。
合上本子,他走到床边,替苏晚晴盖好被子。她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嘴角微微上扬,似在做着甜美的梦。
他坐在床沿,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,一如当年在第三世界废墟中,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从坍塌的时空裂缝中拽出时的模样。
那时他说:“这次换我来找你。”
现在他说:“这次换我陪你到最后。”
夜深了,海风再次吹起,带来远方潮汐的低语。
而在宇宙尽头,那本无形的书彻底合拢,尘埃落定。
封底悄然浮现一行小字:
>“谨以此书,献给所有在黑暗中仍相信重逢的人。”
>
>??完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