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拙眯起眼,往前头看去。
沙窝子里,黑压压地蹲着一片人。
少说也有三四十号。
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,静得出奇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叫爽
只有脚底下踩雪的声音,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咳嗽声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动了谁。
陈拙仔细敞着那些人。
大多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各色货物。
最扎眼的是那些光。
不是火光。
鬼市里头,绝对不能点明火。
那是手电筒的光。
微弱的,昏黄的,一闪一闪的,
每个人都把手电筒拔在袖筒里,外头还蒙着一层黑布。
光线只在货物上扫一寸,看清了,立马就灭。
整个沙窝子里,就只有这些微光在明灭。
像是一群鬼火。
“是。”
老歪拍了拍陈拙的肩膀:
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弓着腰,慢慢往沙窝子里头挪。
经过一个蹲在地上的老汉。
那老汉穿着一件破烂的皮袄子,看着像是狗子皮、狗皮、羊皮拼凑起来的,花里胡哨的,补丁摆补丁。
脸上全是冻疮,鼻子冻得通红,嘴唇都裂了口子。
他面前摆着两只野兔,冻得硬邦邦的,腿都?着。
旁边还有一小袋松子,敞着口。
老汉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,
「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了闪,跟野狼似的,警惕得很。
瞅见是老歪,他又把头低下去了。
“老马”
老歪压低声音喊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