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“我不再害怕说话了。
>可我怕下一代又变回沉默。
>所以,请永远保留那个让孩子举手发言的角落。”
全场寂静。
陈拙站在人群后方,听着风把这句话吹向四方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雪夜,自己蜷缩在破教室里,听着屋顶漏雪砸在铁盆上的声音,心想:这地方,大概永远不会变了。
如今,盆还在,但不再接漏雪,而是摆在文化礼堂门口,成了“心愿投递箱”。孩子们把纸条塞进去,叮咚作响,像心跳。
仪式结束后,小满来找他。
“明年,我想申请去更远的地方讲课。”她说,“不是讲我们多厉害,是告诉她们,起点可以很低,只要不停下。”
“去吧。”陈拙点头,“带上那把扫帚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扫出一条路。”他说,“别人不敢走的时候,你就先走一遍。”
元宵节当晚,灯会如期举行。
但今年多了个环节:村民自编自演的舞台剧《第一行字》,讲述一个外来青年如何在一个冷漠村庄写下第一条工分记录的故事。演员全是本村人,老吴头演他自己,演到扫雪那段时,台下不少人抹眼泪。
剧终时,灯光渐暗,只剩下一束追光照着空荡的舞台。画外音响起:
>“他们说,你改变不了世界。
>可你忘了,世界是由一个个村庄组成的。
>而每一个村庄,都是由一个个不肯闭嘴的人撑起来的。”
幕布落下,掌声如雷。
陈拙转身走向技术中心,推开门,灯依旧亮着。新一代的年轻人正围桌而坐,整理“第六年愿景档案”。墙上那幅手绘地图又添了新标注:全国已有六十三个村庄复制“平权护渠组”,四十七所学校推行“学生监督制”,十九个县建立“百姓立法建议站”。
实习生抬头问他:“这次,我们还能走多远?”
他看了看窗外。雪未再落,月光洒在打谷场的灯塔上,光束依旧明亮,照向远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只要还有人愿意写下第一行字,说出第一句话,走上第一条没人走过的路,那么,这条路,就不会断。”
他顿了顿,轻轻补充:
“灯,也不会灭。”
风穿过田野,吹动屋檐下的铜铃,叮咚作响。像是回声,又像是启程。
灯,仍在亮。
路,还在延伸。
故事,从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