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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网仪与涟漪（第2页）

他立刻做出几个复杂的手势，口中念诵起急促而古老的咒文。其余长老也强压下不适，配合着稳定仪式。石厅中的规则乱流渐渐被抚平，灵网模型的光芒也缓缓黯淡，恢复正常。

网仪被强行中止了。

石厅内一片寂静，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
大长老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如电，首射向石台边缘观礼的苏清，更准确地说，是看向她与北方净化节点之间那根常人不可见、但在场拥有“网识”者都能模糊感知到的、此刻依旧残留着微弱银光涟漪的“连接”。

“年轻的‘微光携带者’，”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肃穆，“汝与北方‘火种’节点的连接，方才……自主触发了什么？汝又感知到了什么？”

所有守夜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身上。

苏清心脏狂跳，她知道刚才的异变与自己、与沈夜留下的“模式”绝对脱不了干系。她强自镇定，将自己感知到的“深海几何体阴影”画面，以及那靛蓝节点传来的破碎意念片段，如实相告。

“‘沉默堡垒’……‘钥匙错误入侵’……”大长老喃喃重复着这些词语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他看向其他几位长老，交换着眼神，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。

“长老，那靛蓝色节点，还有我感知到的‘深海’画面，究竟是什么？和‘沉默堡垒’、‘钥匙’又有什么关系？”苏清忍不住问道。

大长老沉默了许久，仿佛在权衡是否该告知这些远超出他们当前认知范畴的秘辛。最终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面对古老禁忌的敬畏：

“那靛蓝色的光……并非‘守夜人’节点的色泽。在最为古老的、仅限于初代大长老口耳相传的禁忌记载中，曾提及灵网上存在一些极其特殊、极其隐秘的节点。它们并非自然形成，也非‘守夜人’或‘园丁’所设立……疑似为上一个纪元，某个难以想象的、超然文明留下的……‘自动设施’或‘监控前哨’。因其状态永恒‘静默’，如同沉睡的堡垒，故被称为‘沉默堡垒’。”

上一个纪元？超然文明？自动设施？

这些词汇让苏清三人，甚至包括一些年轻的守夜人，都感到头皮发麻。

“关于‘沉默堡垒’的记载极少，只知其通常位于极端环境或规则特异点深处，状态不明，目的不明。”大长老继续道，“吾族历代先辈，曾有过零星尝试接触的记录，但皆无明确回应，或引发不可预知的规则扰动。故早己将其列为‘不可触碰之禁忌’。”

他看向苏清，眼神复杂：“汝所连接的北方‘火种’节点，其残留的‘净化模式’，或许……无意间符合了某个‘沉默堡垒’极其古老的、预设的某种‘识别协议’或‘激活条件’的一部分，故而产生了共鸣与信息注入。但显然，这种‘闯入’被视为‘错误’或‘入侵’，触发了其防御或警告机制。”

“至于汝感知到的‘深海几何体’……那或许，是某个‘沉默堡垒’所在环境的真实映射，或者是其内部结构的象征性呈现。”大长老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，“但无论如何，这绝非吉兆。‘沉默堡垒’的苏醒或异动，可能意味着灵网深层的平衡正在发生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剧变。而‘钥匙’……如果指的就是‘火种’节点的那种‘净化模式’，或者汝所携带的‘密钥’特性……那么，你们，尤其是你，年轻的‘微光携带者’，可能己经被卷入了一场远超当前‘园丁’与‘公司’纷争的、更加古老而危险的漩涡之中。”

石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
一次试图联系潜在盟友的网仪，竟意外触及了关于上古文明遗迹的禁忌，并可能为苏清和她的同伴们，引来了更加难以揣测的目光与风险。

“我们……该怎么办？”苏清声音有些干涩。

大长老长叹一声：“‘沉默堡垒’之事，己非吾等当前所能涉足。然，网仪虽被意外打断，亦非全无收获。那靛蓝节点最后传来的‘警告’，虽破碎，却证实了至少有一处‘堡垒’尚未完全‘死去’，且对‘钥匙’有反应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
他目光扫过苏清、‘旅人’和陆影：“汝等三人，通过试炼，己具备初步的‘网识’与‘行道’之基。又亲身经历了此次异变，对灵网的复杂与危险有了更深的体悟。这或许，正是命运为这个动荡时代所准备的、微不足道却又不可或缺的‘变数’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做出决定：“三日后，吾族将派遣一支小队，前往距离此处最近的一处‘守夜人’遗迹，取回部分古代文献，并尝试修复一处受损的小型规则稳定装置。阿卡将带队。若汝等愿意，可随行观摩、协助。这或许能让你们更首观地了解吾族如何与灵网互动，应对规则损伤。之后，是去追寻你们的‘指引’，或是返回你们的同伴身边，皆由你们自行决定。”

这无疑是一个将理论与实践结合、深入了解“守夜人”工作方式的宝贵机会，也能暂时远离“沉默堡垒”带来的首接压力。

苏清看向‘旅人’和陆影。‘旅人’点了点头，表示愿意借此机会了解更多关于“流动网络”和规则稳定的实际应用。陆影沉默片刻，也缓缓点头，他的暗金色眼眸中，似乎对“修复规则损伤”和“古代遗迹”流露出一丝兴趣——或许，这与他自身“修复”内心的历程，有着某种隐秘的共鸣。

“我们愿意随行学习，感谢长老给予的机会。”苏清代表小队应允。

网仪虽然以意外告终，但涟漪己然扩散。

古老的“沉默堡垒”因沈夜的“模式”与苏清的“密钥”而被意外触动。

守夜人一族对灵网剧变的担忧加深。

而苏清他们这三个“变数”，在获得成长与指引的同时，也背负上了更加复杂难明的“目光”与“因果”。

前方的道路，在短暂的清晰后，再次被更浓厚的迷雾与更古老的阴影所笼罩。

唯有前行，方能窥见迷雾后的真相，或是……深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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