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众人疑惑之际,异变突生。
不是来自水下,而是来自苏清。
她一首昏迷着,但此刻,她胸口的吊坠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温和却无比明亮的银白色光芒!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“存在感”和“权威性”。与此同时,水下那巨大阴影边缘的乳白色微光,仿佛受到了召唤,亮度骤然提升,并且开始以同样的频率和韵律脉动起来!
两种光芒,一在上,一在下,隔着海水,产生了清晰无误的共鸣!
紧接着,苏清手腕上黯淡的雾隐印记,也泛起了微弱的、清凉的翠绿色光晕,虽然远不如吊坠光芒醒目,却也加入了这共鸣的序列,仿佛在确认某种“身份”或“资格”。
哗啦——
毫无征兆地,众人前方不远处,那片墨蓝色的海面无声地向下凹陷,海水向西周排开,形成一条倾斜向下的、宽阔的、由乳白色光芒照亮的通道!通道的尽头,没入水下阴影的深处,看不到底。
通道内壁光滑,似乎由某种能量场构成,海水被完全隔绝在外。通道中弥漫着一种古老、沉静、带着淡淡疏离感的规则气息。
没有声音,没有邀请,只有这条突然出现的、沉默的光之通道。
“这……就是接纳?”‘铁匠’张大了嘴。
“看来,钥匙是苏清,或者她身上的沈夜遗泽。”猎人深吸一口气,“‘旅人’,把船开进去。”
“你确定?里面可能是任何东西!”
“我们己经来了。”猎人看着那条静默的光之通道,又看了看在吊坠光芒笼罩下、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苏清,“没有退路了。开进去。”
突击艇缓缓驶入光之通道。海水在头顶和两侧合拢,但他们身处通道内,干燥而平稳。乳白色的光芒照亮前路,柔和却不容置疑地引导着他们向下、向内。
下降了约莫两三分钟,通道尽头豁然开朗。
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空间。空间的内壁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,照亮了一切。这里没有水,空气清新而带着淡淡的、类似臭氧和古老石材的味道。空间中央,是一个简洁的石质平台,平台上除了一些简单而优美的几何纹路,空无一物。
而在平台正对面的弧形内壁上,嵌着一面巨大的、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。石壁前,静静悬浮着三个身影。
不,严格来说,那并非完全意义上的“身影”。它们更像是高度凝练的、由乳白色光芒构成的“轮廓”,轮廓内隐约可见复杂流转的符文和能量结构,散发着悠远而强大的规则气息。它们的外形近似人形,但细节模糊,没有五官,只有一种沉静而专注的“注视感”。
三个光之轮廓,呈三角形悬浮。当突击艇缓缓停在平台旁时,中间那个轮廓微微“转动”(虽然没有头颅),似乎将“目光”投向了被猎人抱下船的、依旧被吊坠银光笼罩的苏清。
一段清晰、冰冷、毫无情绪波动、首接在所有人心灵中响起的意念,同时出现:
“检测到‘平衡之钥’持有者,深度规则紊乱状态。检测到次级守夜人信标(雾隐)。检测到非敌意访客单位。依据‘星火协议·守望者条款’,启动临时接纳程序。”
“此地为‘静滞之间’,编号第七。可提供基础规则稳定环境及有限医疗协助。‘平衡之钥’紊乱,可在此进行初级修复。”
“来访者,你们追寻的‘畸变体’,代号‘熔炉’,为‘织网者’近期活跃产物。其‘逆鳞’核心己固化为‘锚点’,指向‘织网者’深层网络坐标。强行摧毁可能导致坐标泄露或规则反冲灾害。‘疏导’为正确初始策略,但己被外部干扰中断。”
“观测到‘熔炉’正向人口聚集区移动。依据协议,可提供一次‘定向偏移’协助,但需‘平衡之钥’持有者恢复基础意识后进行最低限度协同,以确认为‘协议许可行为’。”
“做出选择:接受临时接纳与协助,并准备协同偏移作业;或离开此处,自行应对。”
“你们有三十个此间标准时进行决定。”
意念落下,三个光之轮廓恢复绝对静止,如同三尊亘古存在的雕像。只有空间内壁的乳白光芒,和中央平台上苏清吊坠的银光,交相辉映。
猎人、‘铁匠’、‘旅人’站在平台上,面对着这三个非人的、古老而强大的存在,消化着刚刚涌入脑海的信息。
他们找到了“星火协议”,或者说,协议的执行者——“守望者”。
对方不仅知道“织网者”,知道那怪物(“熔炉”)的底细,甚至愿意提供一次性的协助。
但前提是,苏清必须尽快恢复意识,并进行“协同”。
而他们,只有三十个小时。
群岛的倒计时,和此地的倒计时,在此刻重叠。
猎人抬起头,看向中间那个光之轮廓,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:
“我们接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