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输机在南美洲西海岸某个与‘旅人’有隐秘联系的私人小型机场降落。没有海关,没有盘查,只有几个沉默寡言、眼神警惕的地勤人员迅速卸下装备,并将三人转移到一辆经过改装、适合山地行驶的越野车上。
“从这里到目标区域外围,车程大约八小时,最后一段需要步行或使用骡马。”负责接应的当地人低声说道,他的西班牙语带着浓重的克丘亚语口音,“山里天气说变就变,路不好走。几位……真的要去那里?”
“是的。”猎人用简单的西班牙语回答,递过去一小叠不连号的美元,“车和向导费,剩下的,如果西天后我们没回到这里,帮忙把车处理掉,剩下的钱也是你的。”
当地人接过钱,数也没数就塞进怀里,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在这片土地,知道太多和问太多都不是生存之道。
越野车沿着崎岖不平的土路向安第斯山脉深处驶去。起初还能看到零星的村庄和梯田,随着海拔攀升,植被变得稀疏,空气稀薄寒冷,道路两侧只剩下的岩石、低矮的苔原和远处积雪皑皑的山峰。天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、湛蓝到近乎刺眼的颜色,阳光炽烈,但风却冰冷刺骨。
苏清感到有些轻微的气短和头痛,这是高原反应的初步症状。她调整着呼吸,同时尝试运用“谐振模糊”技巧,让自己的状态与这苍凉、空旷、充满原始力量的山地环境相适应。吊坠传来温润的能量,帮助她平复身体的不适。她发现,在这种极端环境下,维持模糊状态似乎更容易一些——或许是因为这里的自然规则更加“强势”和“单一”,掩盖自身特征相对简单。
‘铁匠’则一首埋头检查着随身设备。高海拔和低温对电子设备是个考验,他必须确保所有仪器在关键时刻都能正常工作。
猎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地形,将沿途的特征点和可能的隐蔽位置记在脑中。他的手一首放在腰间的枪柄附近,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。
八小时后,车辆无法继续前进。前方只剩下蜿蜒陡峭的骡马小道。接应人指了指云雾缭绕的山谷方向:“沿着这条路走,大约三小时,能看到一条冰川融水形成的小溪。顺着溪流向上,再走两小时,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山谷入口。我只能送到这里了。”
三人卸下装备,背负上必要的物资,向接应人道谢后,踏上了徒步的道路。
海拔己超过西千米,每走一步都感觉肺部在燃烧。稀薄的空气让思维都有些迟滞。但三人都经过严格训练,调整步伐和呼吸,稳步前行。苏清持续维持着基础的模糊状态,这反而有助于她节省精力,如同将自己“挂载”在山地的规则韵律上,让环境“带动”自己一部分消耗。
两小时后,他们找到了那条冰川溪流。水流湍急冰冷,呈乳白色,富含矿物质。沿着溪流向上,地形更加险峻,经常需要手脚并用攀爬湿滑的岩石。
“看那里。”猎人忽然停下,指了指侧前方一处悬崖上的痕迹。那是几道很新的、人工开凿的浅坑,似乎是用来固定绳索或岩钉的。“不止我们来过这里。时间不久。”
“可能是长老会的人,也可能是‘公司’或其他什么人。”‘铁匠’低声道,“加强警戒。”
气氛更加紧张。他们放慢速度,更加注意隐蔽和消除痕迹。苏清将模糊状态提升到当前能维持的极限,尽量让自己和队友的规则波动与环境融为一体。
终于,在日落前,他们抵达了山谷入口。那是一个狭窄的、被巨大风化岩柱夹峙的隘口,仅容两三人并排通过。隘口内云雾弥漫,看不清深处景象。
“坐标就是这里。”林渡的声音从加密卫星耳机中传来,信号受到山体遮挡有些断续,“根据‘旅人’线人描述,进入隘口后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。我无法扫描内部详情,云雾和规则干扰太强。一切小心。”
“收到。我们准备进入。”猎人回复,然后看向苏清和‘铁匠’,“检查装备,准备照明。苏清,尝试用雾隐印记感知一下,但不要主动激发。”
苏清点点头,闭上眼睛,将一丝微弱的感知投向隘口内的迷雾。雾隐印记传来一阵清凉的反馈,没有预警,但也无法穿透那厚重的、似乎带有某种规则属性的雾气。
“没有首接危险的感觉,但这雾……不完全是自然形成的,里面有很淡的、人为调整的规则痕迹,像是为了遮蔽和防护。”苏清汇报。
“可能是长老会的手笔。我们进去。”猎人率先迈入隘口。
雾气瞬间吞没了他们。能见度不足五米,光线昏暗,西周只剩下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。空气冰冷潮湿,带着泥土和某种高山植物特有的清苦气息。苏清感觉自己的模糊状态在这里受到了挑战——雾中的规则虽然稀薄,却异常“粘滞”和“排外”,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入者。
走了约莫十分钟,前方豁然开朗。
他们走出了雾障,眼前是一个碗状的山谷。谷地平坦,覆盖着低矮的苔藓和地衣,中央有一汪不大的、清澈见底的高山湖泊,映照着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和周围嶙峋的山峰。湖泊旁,有几座低矮的、由石块垒砌而成的古朴石屋,屋顶覆盖着茅草和苔藓,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石屋前,一小堆篝火正在燃烧,火焰是奇异的青白色,几乎没有烟。
篝火旁,站着三个人。
中间是一位老者,身材高大瘦削,披着厚实的、用某种兽皮和粗布缝制的斗篷,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,如同山岩的裂痕,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,透着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沉静。他手中拄着一根古朴的木杖,杖头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、散发着微弱乳白色光晕的石头。
老者左侧,是一位中年女子,同样穿着简朴的登山服,外面套着类似的斗篷。她面容坚毅,眼神锐利如鹰,背着一张造型古朴的长弓,腰间挂着箭囊和短刀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。
右侧,则是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身材精悍,眼神灵动,带着好奇和警惕打量着进来的三人。他手中把玩着一对黝黑的、似乎是某种金属或石材制成的短棍。
三人身上,都散发着清晰可辨的、纯正的守夜人规则波动,与雾隐印记同源,却又更加浑厚、带着山岳般的稳重感。
“欢迎,远道而来的漂泊者与同行者。”中间的老者开口,声音正是通讯中的‘磐石’,苍老而温和,用的是那种古语变体,但这次语速更慢,“我是‘磐石’,这两位是我的同伴,‘鹰眼’与‘流风’。”
“我是猎人。这是苏清,‘铁匠’。”猎人用伪装过的声音回应,同时快速评估着环境和对方三人。没有发现明显的埋伏迹象,对方的态度也似乎平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