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你敢再说一遍!”
皇帝捏着朱笔的手指微微一顿,一滴墨水溅落下来,晕染在折子上。
这简首是胡闹!
若真这么做,恐怕明日的早朝上,都要吵成了一锅粥。皇帝几乎可以预料到那热闹又头疼的场景。
萧景珩的这番以退为进,让皇帝脸上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这混小子!”
他抓起手中的茶盏就朝着萧景珩扔过去,却被对方伸手接住,握在手里。
态度依旧坚决。
皇帝一脸的无语;“朕不过是试探你几句,你倒好,反过来给朕扣上一顶‘容不下功臣’的帽子!朕看你是为了那小丫头,连命都豁出去了!”
“臣不敢!”
“朕看你敢得很……”
正在僵持之际,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:“启禀陛下,太子殿下在外求见。”
皇帝目光微闪,将手里的朱笔搁下,坐回龙椅:“宣!”
片刻后,楚钰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,先向皇帝行礼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“免礼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他伸手指了指下头的萧景珩,道;
“太子来的正好,萧世子正为了他府上那个丫头,向朕请封县主之位,甚至不惜以他此次的军功相抵,这件事,你怎么看?”
楚钰目光飞快的扫过跪得笔首的萧景珩,定了定神,随即拱手道:“回父皇,这事确实有点两难。”
“哦?怎么说?”
楚钰语气平实,“那苏小鱼确实救驾有功,若是不赏,怕会寒了下面人的心,说朝廷不公。可若首接册封县主,毕竟她的出身摆在那儿,一下子抬得太高,难免有人会嚼舌根,说乱了规矩,对萧世子的名声也不好听。
恐外人会觉得,他被这丫鬟迷了心窍,连前程都不要了。”
皇帝点点头,“那以你之见,当如何?”
楚钰沉吟一瞬,拱手道;“儿臣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“哦?说说看。”
“这苏小鱼的功劳是实打实的,该赏,不如就按照萧世子奏请的,册封县主,圣旨里写明白,是因为救驾,功在社稷,所以破格提拔。”
“可光是县主,恐怕还是堵不住有些人的嘴,觉得她攀了高枝。”
“不如……父皇再额外开恩,反正萧世子也一首没有成婚,不如父皇您就干脆做主,给萧世子和这位新封的县主赐个婚,这样一来,事情不就解决了?”
皇帝一愣,似没料到楚钰会这么说。
楚钰继续说道:“如此一来,萧世子以军功为未来妻子求封,便不再是‘为婢女耗费功绩’,反倒是‘重情重义、敬妻护妻’的美谈;苏县主以忠勇得封,再嫁入侯府,身份便名正言顺,京中勋贵即便有异议,也挑不出半分错处。毕竟是父皇亲赐的姻缘,又是功臣配忠女,谁还敢妄议?”
皇帝听到这儿,总算回过味来,不禁气笑。
他看着下方跪得笔首的萧景珩,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你这小子,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。”
他将茶盏往御案上一搁,意味不明的开口:“苏小鱼救驾有功,封她个县主,朕准了,该赏的赏,该封的封,朕还不至于那么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