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柳青源深吸一口气,在座椅上坐稳,闭上眼睛。
“开始注入辅助神经调节剂,促进意识聚焦……共鸣引导场启动,低频校准……”
微弱的酥麻感流过柳青源的西肢百骸,外界的声音和感知逐渐远去,他的意识不断下沉,向内收缩,最后凝聚于一点,同时又仿佛无限扩散开来,与周围那精心构筑的引导场融为一体。他能“感觉”到,自己体内那独特的“钥匙”波动,正在被轻柔地“拨动”,朝着某个特定的、深嵌于远方暗红天幕下的频率靠拢。
起初,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,和自身心跳、血流的声音。
然后,一丝极微弱的、熟悉的“牵引感”出现了,来自西北方向,带着冰冷的质感。
引导场小心翼翼地增强着这股联系的强度。
牵引感逐渐变得清晰,化为一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“搏动”,仿佛一颗巨大而痛苦的心脏在远方跳动。
搏动中开始夹杂着噪音——模糊的、充满干扰的嘶嘶声,暗红锁链摩擦的幻听,以及……一丝几乎被淹没的、微弱的啜泣。
柳青源谨记着伊芙琳的告诫,保持观察者的姿态,不主动迎合,也不抗拒,只是让这些感知流过。
引导场继续谨慎地提升着连接强度。
突然——
如同穿过了一层粘稠的隔膜,无数的碎片信息猛地向他涌来!
不是有序的数据流,而是爆炸般的、混杂无序的感官洪流:
视觉碎片:
——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流淌着荧光的星纹,却迅速被攀爬的锈迹覆盖、扭曲。
——巨大的透明培养舱,内部充满琥珀色的营养液,一个模糊的、带有生物与机械复合特征的身影在其中蜷缩,无数管线连接着它。
——一双巨大的、非人的眼眸,瞳孔是复杂的几何星纹,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、迷茫,以及对某个方向的深深依恋(“母亲”?)。
——暗红色的、如同活体组织的脉络,正从培养舱外部侵入,包裹、渗透那个身影……
——剧烈的闪光,警报嘶鸣,星纹文字疯狂滚动:“融合失控……意识污染……启动最终封禁协议A-07……”
听觉碎片:
——平静的、略带电子合成的女声(研究日志?):“‘初号样本’展现出与‘原始模板’的稳定亲和,情感反馈模块激活,开始灌输基础认知与联系概念……”
——同一个声音,后来变得急促、惊恐:“不!它在反向解析模板!它在渴求更多!联系概念被扭曲为……占有与吞噬!断开连接!立刻……”
——无数混杂的尖叫、哭泣、非人的嘶吼(是“卵”中的意识?还是其他实验体?)。
——锁链收紧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层层叠叠,无穷无尽。
——一个微弱到极点的、断断续续的意念,不断重复:“妈……妈……错……了……冷……疼……钥……匙……”
情感碎片:
——初期懵懂的温暖与依恋(对“母亲”——创造者研究者?)。
——随后是巨大的困惑与恐惧(当“原始模板”中“源噬”的本质开始显现并反噬)。
——被背叛的剧痛与愤怒(当“母亲”启动封禁)。
——漫长封禁中无尽的孤独、冰冷、锈蚀啃噬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