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,又是朝歌。
三个月来,粮草军械供应越来越不及时,有时甚至以次充好。
送来的箭矢一折就断,铠甲薄如纸片。
他知道,这定是费仲、尤浑之流在背后搞鬼,克扣军资,中饱私囊。
更让他心寒的是军报之外的密信。
商容死了,炮烙立了,鹿台建了,酒池挖了……
朝歌已间炼狱,而他的大王,还在寿仙宫中醉生梦死。
“传令,从明日起,全军口粮减三成。”闻仲声音沙哑。
“另外,派一队精骑南下,沿途催粮。”
“若遇阻拦……可先斩后奏。”
“这……”张节迟疑,“恐遭朝中非议。”
“北疆若败,朝中那些奸佞连非议的机会都没有。”闻仲冷声道,“去办吧。”
“遵命。”
张节退下后,闻仲独自站在沙盘前,脑海中复盘着六场血战。
第一战,雪狼原。
这堪称是他毕生之耻。
轻敌冒进,遭十万叛军雪下伏击,雷法虽挽回败局,却折损六千精锐,更打碎了速胜回朝的幻梦。
第二战,黑水河。
他吸取教训,以佯败诱敌。
待袁福通率军渡河半渡时,火攻水淹,歼敌三万,阵斩袁福通的堂弟,叛军大将袁啸。
那一战,他亲见袁福通在河对岸咆哮如雷,却不敢渡河追击。
第三战,鬼哭谷。
胜利冲昏了部分将领的头脑,副将辛环贪功冒进,率五千骑兵追入谷中,遭叛军火攻,全军覆没。
辛环浴血杀出,身负重伤,至今未愈。
此战败,士气大挫。
第四战,风吼林。
闻仲利用山林地形,设疑兵,分叛军之势,以少胜多,歼灭叛军两万,俘虏八千。
那一夜,他在林中祭奠战死者,忽见北斗星黯,心知朝中有变,却无力回天。
第五战,断魂崖。
也是六次交锋中最惨烈的一战。
袁福通不知从何处请来三个妖道,布下“三才毒煞阵”,毒雾笼罩十里,商军触之即溃。
他亲率雷部天兵破阵,与那三个妖道鏖战一日夜,最终斩杀两人,重伤一人,但己方折损两万,连雷纹旗都受损。
第六战,血狼原。
三日前刚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