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字区靠近地下暗河,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苔藓的气味。与黑市核心区域的喧嚣混乱相比,这里更像是被遗忘的角落,只有零星的微光在岩壁水洼间闪烁。
沈青书小队护着那枯槁老者,躲进一处废弃的矿道岔口。吴刚在入口布下简单的警戒禁制,苏晚则迅速检查老者和众人的伤势。
林楠踉跄着赶到时,钱多宝第一个冲上来扶住他:“林师弟!你怎么样?伤得重不重?”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林楠摆摆手,看向那蜷缩在角落、紧紧抱着破旧皮袋、眼神惊魂未定的老者,“这位老丈……”
沈青书脸色凝重:“林师弟,方才多亏你断后。只是……你暴露了身份,陈刚那边恐怕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林楠打断他,走到老者面前,蹲下身,语气尽量温和,“老丈,现在安全了。我是青云宗弟子林楠,这几位是我的同门。你怀中之物,可是与‘离火真人’有关?”
老者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林楠,又看看沈青书等人,尤其是看到他们腰间隐约露出的青云宗制式玉佩,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些许,泪水却涌了出来:“真的是……青云宗的仙长……老奴……老奴总算等到你们了!”
他颤抖着打开那油光发亮的皮袋,取出一卷泛黄破损、边缘焦黑的兽皮残卷。
残卷展开,约莫尺许见方,上面以暗红色的、仿佛干涸血迹的颜料,绘制着一幅极其复杂玄奥的阵图。阵图中心,是一个火焰令牌的图案,周围延伸出九条脉络,指向九个不同的方位符号。其中一条脉络格外清晰,末端指向一个形似熔炉的山脉标记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,依稀可辨:“丙火之位,熔城藏锋”。
而阵图的其他部分,大多残缺模糊,难以辨认。
“这是……‘九曜离火大阵’的阵图残片?”苏晚凑近细看,眼中露出震惊,“虽然残缺,但其中蕴含的阵法至理,远超现今流传的任何火系阵法!这脉络……标注的是九枚赤焰令的方位和属性?‘丙火之位,熔城藏锋’……难道指的真是熔火城?”
林楠体内,朱雀焚天剑再次传来微弱的感应,与这残图上的火焰令牌图案遥相呼应。他基本可以确定,这残图是真的,而且是离火真人亲手所留,极为关键!
“老丈,此图从何而来?你又是何人?”林楠沉声问道。
老者抹了把泪,声音沙哑:“老奴……本名赵西,祖上曾是离火真人的一名烧火仆役。真人当年离开前,曾赐予先祖一幅阵图副本,言及若后世有大难,或可凭此图寻求一线生机,亦可交予可信的正道修士,助其寻回‘赤焰令’,稳固大阵……”
他喘息着,继续道:“真人离去后,先祖便隐姓埋名,世代守护此图。首到百年前,家族突遭横祸,被一伙黑袍邪修追杀,说是要寻什么‘赤焰图录’。老奴的父亲拼死护着老奴和残图逃出,最终伤重不治……临死前嘱咐老奴,务必找到青云宗,将此图交予可信之人,绝不可落入邪魔之手!”
“老奴辗转流落,修为低微(仅有炼气三层),只能隐于市井,靠打杂为生。首到近年,听闻熔火城地火黑市消息灵通,便想方设法进来,想打听青云宗高人的消息……没曾想,竟被七煞教的狗腿子盯上,一路追杀至此……”
老者说着,又咳出几口黑血,显然之前逃命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。
沈青书立刻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喂他服下。
“七煞教……果然是他们在找赤焰令和相关线索。”吴刚怒道,“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!”
苏晚则更关心阵图本身:“老丈,这阵图副本,真品可在离火真人洞府之中?真人当年提及‘稳固大阵’,究竟是何意?大阵在镇压何物?”
老者摇头:“先祖所知也有限,只知真人当年似有强敌,布下大阵,以九令为基,镇压某物,并留待有缘。具体镇压何物,真人未曾言明,只警告万不可令九令落入心术不正者手中,否则……恐有滔天大祸。”
这与剑灵残念所言基本吻合。离火真人布下九曜离火大阵,果然是为了镇压某种“灾厄”,而赤焰令是钥匙,也是隐患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将残图和赵老丈带回宗门!”沈青书果断道,“此地不可久留。方才那位元婴前辈虽暂时震慑了宵小,但七煞教绝不会轻易放弃。陈刚那边……也需尽快向宗门禀明其异常。”
“如何离开?”钱多宝忧心忡忡,“现在外面肯定布满眼线。七煞教的,阴傀宗的,说不定还有陈刚的人在盯着。”
林楠略一沉吟:“不能走常规路线。方才那位元婴前辈似乎默许我们离开,或许可借其威势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矿道外忽然传来轻微的、有节奏的敲击声——三长两短。
众人立刻戒备。
“是黑市的‘引路人’。”苏晚听出了暗号,“他们有时也承接护送任务,只要给足灵石。”
沈青书看向林楠。林楠点头:“可以接触,但需谨慎。”
吴刚撤去禁制,只见之前那独眼老者(沸血酒馆后的引路人)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,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“几位,闹的动静不小啊。”独眼老者声音沙哑,“现在外面,至少有三拨人盯着黑市各个出口。七煞教、阴傀宗,还有……你们青云宗自己人。”
陈刚!果然!
“前辈可有指教?”沈青书拱手。
“指教不敢当,生意而己。”独眼老者伸出两根手指,“两条路。第一,我给你们一个临时身份和路线,你们自己想法子混出去,风险自担,费用两百灵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