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去拉、去晃,他却早己神志全无。
泪水在极致的悲伤中化作海啸,将洛青棠反复淹没,恐惧令她浑身僵麻。
她掩面嚎啕……
热泪是如此的滚烫与真挚,烫到她黑色的瞳仁爬满了血丝。
渐渐地……
她竟不敢再去触碰云痕那几乎化为腐泥的残躯。
胃部一阵痉挛般的恶心几欲出口,她慌忙拉开距离,唯恐沾染半分。
“妻主……”
云痕呢喃着这个铭刻于心的称呼,瞳孔中的光华在往昔的温存里渐渐消散。
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他目光空洞地凝望天边的流云。
好似就此融于其中,成了一片云朵经世的痕迹……
良久。
这座荒野之坡上,徒留一滩泛黑的腐肉。血水缓缓渗入泥地,在风中凝结、干涸。
山野的草木气息里,混杂着挥之不去的腥腐,久久才被风吹散。
洛青棠跪坐在旁,望着那滩干涸的秽物发呆。
残阳如血,层叠燃烧。
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山脊抽离,像某种缓慢的失血……
热风带着腐熟的腥甜,将蜷缩在岩石阴影下的身影吹得发丝凌乱。
洛青棠似被黑暗慢慢浇铸,成为山野黄昏里一道沉默的剪影,一块浸透悲伤、等待风化的顽石。
扑棱棱。
红羌收翅落地,拖着瘸腿迟疑走近,察觉气氛凝重。
洛青棠对着一地腐泥出神,而那个救他的青鹮雄性,不知所踪。
“青棠小姐……他……”
暗哑的嗓音,淡漠回道:“云痕他……飞走了……”
洛青棠终于动了。
她跪着往前挪,挪近那摊腥泥,伸手插入冰冷的泥中,抠挖出一块。
继而小心翼翼地装入陶罐封存,随后仔细拭净罐身,收入空间灵石。
做完这一切。
她抬头朝红羌柔弱一笑,趔趄着走向他:“抱我……腿麻了……”
洛青棠重新依偎进另一个雄性的臂弯,再次翱翔于昏沉的天幕。
“青棠小姐,我们去哪?”
她的嘴角轻微上扬却未达眼底:“东洲。”
洛青棠从红羌怀中,用余光留恋地目送那片腥泥远去。
当她转回头时,空气里白日的酷热正迅速蜕变成一种阴冷的余温。
银禾,我失去的,终将向你索偿!
终于,最后一点天光被山脊的边缘咬断。
黑暗不是降临的,是从万物内部渗出来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