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言下之意是,若不是当着他的面接到电话,她恐怕都不会告诉他。甚至他刚刚问起,她的脸色都白成纸了,还强撑着说没事。
南韫垂下眼,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黑色凯迪拉克悄无声息地滑入医院前坪。两人匆匆走进急诊病房,透过门上的玻璃,看见曹云秀独自躺在病床上,面容憔悴,唇色暗淡。
南韫握住门把,动作却迟疑了一瞬。身后传来一道声音:“韫韫?”
他们转过头,南良安迎面走来,手里拿着一摞缴费单,整个人神色疲倦,愁眉深锁。
走近了,他才看清女儿身边站着的男人。周恪言身形挺拔,神色清淡,镜片后的目光疏离而冷静。
“你……怎么把他带来了?”
南韫下意识向前半步,将周恪言挡在身后:“过年期间,急诊本就缺人,医生和单人病房都是他帮忙安排的。”
她防备架势太足,加之拿人手短。南良安本就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,只是叹了口气,便没说什么。
“爸,”南韫看了一眼屋内,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南良安扫了周恪言一眼,欲言又止。
周恪言却自然地上前,接过那叠单据,声音平稳:“我去缴费。”
南韫刚要开口,他已轻巧地绕开她伸出的手,对她微微一笑,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。
直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南韫才才蹙眉看向父亲:“爸,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我对你谈恋爱没什么意见,只是你妈一直希望你能嫁进周家,”南良安叹了口气,“但你要是真心和人家在一起,家丑不可外扬,让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,到时候怕是要看轻你。”
南韫神色一滞。
父亲从未对她的人生大事报以任何评价,多数时候是和母亲站在一个战线。此时突兀地说出这些关照她的话,让她有些手足无措。
她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好转了话题:“我妈怎么会气病的?”
南良安一声接一声叹着气,肩膀也垮了下去:“今天你舅舅忽然叫我们去吃年夜饭,你妈想着今年我们俩过也没什么意思,就去了,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热,他就开始提拆迁款的事,说外嫁女没权利分房子,让你妈自愿退出。”
外婆早年间在城郊有套房子,市政规划遇上拆迁。政策一年一变,一会说按户口分,一会说按面积分,折腾了好几年,终于在去年完成了交付。钱全都归拢到她外婆那里,压着这笔款项迟迟不愿分配。
南韫拧眉:“我妈这些年没少补贴娘家,外婆也在咱家住了挺长时间……但是往常这些话也没少说,怎么突然就病倒了?”
南良安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南韫心中了然几分:“是……因为我?”
“曹英达那个人你也知道,一向唯利是图,他想攀周家的势,本来指望你这个外甥女,没想到你和周砚分手了,上回他在周老爷子宴席上闹了好大个没脸,就把气全撒在你妈身上了。”
南良安搓着手向病房内望了一眼。
“宴席?他在宴席上做什么了?”
南良安:“你舅舅去参加了周老爷子摆的宴席,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好吹嘘,在席上说你和周砚的关系,被人当场戳穿,嘘他趋炎附势,回来就跟你妈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