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韫垂下眼:“真想气您的另有其人,您病了,他连面都不露,您却还对他抱有期待。”
闻言,曹云秀身子一僵,猛地转身背对她。半晌,混着哽咽的训斥才传来:“你们都没良心…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!”
几乎成了口头禅的一句话,南韫从小到大,听得耳朵都要起茧。
“妈,我不是您活在世上的意义,您的事业、学生已经足够证明价值,”南韫低声道,“其实您不用依托任何人的照顾,也能活得挺好,我也是。”
曹云秀背对着她,背部的肌肉绷得死紧,没有任何回应。
南韫轻叹了口气:“您好好休息,我就在外面,有事叫我。”
还是没有任何回音。
她只好起身出门,出去时还顺带熄了灯。
走廊里有风穿堂而过,周恪言的大衣匆促地挂在瘦削的肩膀上,显得有些落拓,却依旧挺拔。
南韫看着,心里莫名泛起酸来。
她抬腕看了眼表,已是凌晨一点多。窗外的烟花声、喧嚷声渐渐低下去,但还是有零星不愿睡去的小孩,正在大街上玩仙女棒和摔炮一类的玩具。
周她走过去,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。周恪言自然伸手搂住她的腰,两人就这样依偎在长椅上,寂静无声。
许久,她低声说:“新年快乐。”
他轻轻回握她的手:“新年快乐。”
大年初一,晨光初露,天地间一片静谧。
昨夜折腾到凌晨三点多,外面的鞭炮声才勉强歇了下去。
昨夜直到凌晨三点,鞭炮声才渐渐歇下。南韫几乎没合眼,每隔半小时便进病房查看。凌晨四五点,曹云秀呼吸平稳睡去,她才倚着长椅昏昏睡去。
周恪言则在她睡着之后,接管了照护的责任。
早上起来,两人顶着四双冒青光的眼睛,迎面看见提着保温壶走来的南良安。
值班护士过来瞧了一眼,说没什么事,可以出院了。
他们草草吃完早饭,又张罗着为曹云秀办理出院。
或许是因为病弱,曹云秀对他们的态度虽然没有好转,总算没有恶化。
只是在回家时,医院门口停了两辆车。曹云秀看都没看周恪言一眼,便上了南良安的车,留下两人在原地。
南韫抿唇望着父亲的车驶远的背影,本就疲倦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。
思索了片刻,她艰难地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,转身冲他露出一个笑容。
唇角刚刚弯起,就被他一双手给按了下去。
周恪言修长的指节抿到她的脸颊上,轻轻用关节蹭蹭她的脸:“不想笑就别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