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高霏终于有眼色地把还想念叨的傅弛拽走了。南韫和周恪言拐进科技园区的小花园,并肩走着。风从耳边掠过,两人一时都没说话。
过了会,南韫率先打破沉默:“那照片……是什么时候拍的?”
“就……那天晚上。”
那天。他指的是他们终于向对方放下所有戒心的那一天。
“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?”
周恪言脚步停顿,叹了口气。转过身,弯下腰,眼神与她平视。
“韫韫,我们在一起之后,你从来都没发过朋友圈。”
“我不经常发朋友圈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小号呢?小号你也没有发。”他镜片后的视线低垂。
南韫憋了半晌,才道:“小号……你不是在吗?”
他头低下去,脸却仰起来,锋利的下颌被隐去,反而衬出几分失落的脆弱。
“我在,所以呢?你不是也发过周砚吗?”
南韫猛地一怔。
“……周砚?”
南韫不明白周恪言为何会突然提起那个早已淡出生活的人——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她的前男友,他的弟弟。
在这样的情境下,她几乎下意识地将他的话理解成一种责问,这让她更加困惑。
“你的朋友圈,不是也发过他吗?”周恪言反问道。
“可他看不到啊。我的大号几乎不发朋友圈。”南韫茫然。
“所以如果我也看不到,你会像记录他那样,记录我吗?”他声音低下来。
南韫几乎要气笑:“你们根本不一样,你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在意?况且,我和他的事,你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,所以我没有强求你,”“周恪言话音一顿,深吸一口气,像是把某种情绪压了下去,“我只是……自己发而已。”
他的语气忽然沉下去,像石头落进深井。
南韫望着他低垂的眼睫,心里莫名一疼。
“你……”
“抱歉,韫韫,”他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,“我不是在要求你,也不是责备。发或不发,都可以。”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忽然,一阵带着洗衣粉清香的微风扑进怀里——南韫紧紧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胸膛。在他宽大的大衣里,她像一件贴身的软甲,将他牢牢包裹。
“……你怎么不早告诉我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衣领间,黏糊而低哑,“对不起,我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,忘了你也是需要安全感的。”
周恪言一直挺拔的身形,终于缓缓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。他伸出手臂,缓慢而用力地把她圈进怀中。
“而且,”她仰起脸,“我之前在南亭工作过一段时间,是怕如果有员工发现我们在恋爱,对你影响不好。”
原来如此。
周恪言对她那个小号里的每一条动态都了然于心。嘴上不说,却偷偷把那些零碎记录当作珍宝,在心里反复比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