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关掉手机,抿唇思考了片刻,丢给他四个字:“因为想发。”
她只是忽然意识到,人生有许多事本不需反复权衡。幸福不必隐藏,也无需向谁交代。
无论是她的,还是他的。
周恪言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也打开朋友圈,上传了两张图片,发送。
南韫定睛一看,除去偷她的那张结婚证,还有一张是她倚在露台上的一帧剪影。清瘦肩脊撑起松垮的睡衣,白净侧脸受风一吹,清清淡淡地望着远方。
她挑眉:“偷拍我?”
周恪言扬了扬手机:“还有很多。”
“不道德。”她摇摇头,趁着他不注意,对着他欣赏照片的侧脸咔嚓一拍。
周恪言好整以暇地望着她,她笑:“扯平了。”
两只手机不约而同地震动起来,不计其数的消息和来电瞬间引爆。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把手机关机,手牵手,一起回了酒店。
南韫对婚姻抱有的观念一直很消极。
即使与周恪言领了证,也不想大费周章办婚礼。检查结果出来前,他们去了一趟春城。
天高水阔,四季如春。
夕阳西下时,他们在湿地边牵手散步,看白鹭掠过林梢。
去花卉市场抱回大束鲜花,插满酒店房间。夜里香气清甜,浴缸里也漂着几瓣玫瑰。
他们像两株依偎而生的植物,在弥漫的花气里纠缠呼吸,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。
手机间或传来各类消息,或打探,或震惊,甚至愤怒。他们一概不管不理,沉浸式享受了一个纯粹的假期。
检查结果出来那天,他们回到雾城。南韫先去探望程见山,他意识已经完全清醒,再观察几天,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。
从病房出来,程青藜钳着她的手臂兴师问罪:“你真是闷声干大事啊,看病期间就把证领了?”
“临时起意,不是故意瞒你的。”
程青藜撇嘴:“我还在乎你瞒我吗?我只是……怕你太冲动,将来……”
南韫笑得散漫:“我都气出乳腺癌了,还不能活得潇洒点?”
“呸呸呸,”程青藜瞪圆了眼,忙拧她手臂,观察了一番她的脸色,又点点头,“你气色变好了很多啊。今天出结果,我跟你一块去取。”
周恪言早已挂好专家号,独自坐在候诊区。
南韫赶到时,走廊里人声嘈杂,悲喜交织。他静静坐在角落,面色苍白,垂眸不知在想什么。
南韫走过去,叫号机器正好叫到她名字。周恪言骤然抬头,手指攥紧病历,一瞬与她的视线相接。
南韫知道他的目光是何意味。
或许是因为他的恐惧过于浓厚,反而稀释了她对未知的隐约惶恐;又或许是这几天的日子太过惬意,对宏大天地的平静先一步占领了大脑。
老大夫戴着眼镜,举着她的病理活检报告看得很仔细,眉头更是皱得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