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切,那种为了另一个男人向他低声下气哀求的姿态……像无数细密的针,扎进他习惯掌控一切的心脏。
激起一种陌生而强烈的、名为占有欲的不适感。
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在他心底窜起。
但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,只是金丝眼镜后的眸光,又冷沉了几分。
见陆瑾年沉默不语,沈娆眼眶更红了些。
她声音带着更明显的哭腔,重复道:“姐夫……帮帮林黯吧,求求你了……”
她将自己置于一个弱小、无助、只为“朋友”恳求的卑微位置。
陆瑾年修长的手指在晶莹的高脚杯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一下,发出极轻的脆响。
他终于抬眼,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,精准地射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赵铭。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天生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压,清晰地穿透了包间内的嘈杂:
“赵铭。”
陆瑾年甚至不需要多说一个字,他的态度,己然是最明确的警告和维护。
仅仅两个字,一个名字。
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赵少如同被瞬间扼住了喉咙,所有叫骂卡在嗓子里。
他脸色变了几变,讪讪地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陆瑾年,又狠狠瞪了依旧面无表情的林黯一眼。
终究他没敢再放肆,灰溜溜地坐了回去。
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寂静。
就在这时,安凝优雅从容地站起身,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,仿佛刚才那场冲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她先是关切地望向林黯,声音柔和得体:“这位同学,实在不好意思,没烫伤吧?需要让餐厅经理带你去处理一下吗?”
她语气充满了善意,却巧妙地保持着距离,既不显得过分热络,又尽显她大家闺秀的涵养。
紧接着,她自然地举起酒杯,笑靥如花地对着众人说道:“好了,不过是个小意外,大家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来,让我们再一起敬瑾年一杯,今天晚会能如此圆满成功,全靠他运筹帷幄呢!”
安凝三言两语,便轻描淡写地将尴尬局面化解于无形,重新将话题引回庆祝的主题上。
她举止大方,应对自如,完美地扮演着陆瑾年身边那位永远得体、能为他稳住局面的“贤内助”。
林黯对着安凝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,示意自己无碍。
他便沉默地、迅速地收拾好桌面的狼藉,端起托盘,转身,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包间。
自始至终,他没有看向为他解围的陆瑾年,也没有望向为他出言恳求的沈娆。
仿佛这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,他只是一个误入的过客。
沈娆凝视着林黯消失在门外的、孤首而倔强的背影,轻轻松了口气,看似担忧地垂下眼帘。
【他的手烫得那么红,不知道严不严重……会不会影响他之后打工?】
【他那么缺钱,连药膏恐怕都舍不得买吧……我得想个办法,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帮帮他……】
这些充满了对林黯担忧和盘算的“心声”,一字不落地,清晰地传递到陆瑾年的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