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陛下对顾某之心,便是顾某对陛下之义。
顾尺璧的那些话,他一直记在心里,深深的印在脑海之中。
他以为,他们是朋友,所以他抛弃了彼此的身份隔阂,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他。
安心的等待着,苏沐沐重返大夏的日子。
可是,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,日子过得越久,他便越感觉到不安。
于是,他派了李澜清和秦将军去往辛国,催促顾尺璧兑现承诺,可哪只,这两人一去,竟是再无音信。
他开始辗转反侧,不能成眠,时常会被噩梦惊醒,噩梦的内容全都是顾尺璧满面讥讽,白牙森森的道:“莫御,你是傻子么,我可是辛国的七皇子,我说的话,你也相信?”
“我说我的,你愿意相信,那便是你自己的问题,怨不得旁人。”
他已经不记得,多少个午夜惊醒,睁着眼睛到天明。
在被折磨了小半个月之后,他再也忍受不了,直接调集兵马,打算大军压境。
无论顾尺璧有没有背信弃义,欺骗自己,他都要亲手将苏沐沐夺回来!
而在路上,他还接到了李澜清送过来的一封信件。
说一切计划都在进行当中,让他安心,苏姑娘很快便会被安全接回。
信件的写得四平八稳,不急不躁,可莫御读过之后,却是怒发冲冠,狠狠的将信件撕碎,咬碎牙关般怒吼出三个字,“顾尺璧!”
是的,顾尺璧虽然模仿了李澜清的字迹,也自信可以以假乱真。
可他还是低估了莫御这个朋友对他的了解,虽然笔迹上看不出任何问题,但行文的语气,还是让莫御察觉了出来。
陆则白瞳孔微缩,在深深的凝望了莫御一段时间,见他神色不似装假,因为太过愤恨眼睛充血布满血丝,这才缓缓的回过头,朝虎踞关的城墙上望去。
虎踞关上,一抹白衣凝立在城墙,远远的注视着战场。
当他看到交战中的两人,忽然停下来,一同朝自己望过来的时候,脸上的愧疚之色便愈发的浓郁起来。
只是很快,他便把外露的情绪收敛,换上一副风轻云淡,漫不经心的笑容。
……
“你答应了他什么?”
从前线返回的陆则白,直接上了城墙,一把抓住顾尺璧的领口。
见他只是微微而笑,漫不经心的模样,就气不打一处来,陆则白手上收紧,“或者说,那天,我让你进宫游说他的时候,除了我让你说的话以外,你还对他说了什么?”
顾尺璧是身份最特殊的七皇子,从小,他就知道他的存在,跟所有皇子都不同。
或许因为两人排行很近的关系,陆则白从小便对他有着深深的怜悯,所以,即便他有着臭名昭著的“七皇子”的称号,也依然从来没有欺负过他。
甚至,在别的皇子欺负他之后,陆则白也会在背后,悄悄的去警告那些欺负顾尺璧的人,不准他们再欺负作弄他。
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,可以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,可顾尺璧总是能脱离他的“保护”。
十几岁便远赴大夏,还闯出偌大的名声,像是在不停的对他证明,不需要他的保护,也能生活得很好。
而现在,陆则白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安,这个臭弟弟,好像突然反过来想要保护他了。
顾尺璧漫不经心的眼里,带着淡淡的笑意,“也没说什么,我只是对他说,只要他答应让苏姑娘和亲,那么,我也答应他,会把苏姑娘重新送回大夏。”
他笑了一声,望着陆则白深皱的眉头,便笑得愈发肆意,“当然,我骗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