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,这个自诩爱她如命的男人,竟在她日复一日的表演中,迟钝得像块石头!
现在,他只能像个傻瓜一样,坐在这里,眼睁睁看着她,咀嚼着那些对她而言味同嚼蜡的东西,还对他笑得那么甜。
重逢后,他就察觉到她对食物异乎寻常的冷淡。
他曾猜测或许是厌食症。
那是他当时能想到的最坏的可能。
所以他把陪她吃饭当成天大的事。
厌食症又如何?
他可以陪着她,一口一口慢慢吃,总能把她养回从前的样子。
那个会因为一颗糖甜而欢呼雀跃,会为了一口冰淇淋跟他撒娇半天的小姑娘。
那个曾经把“吃”当作人生头等大事的小姑娘。
那个他曾发誓要带她吃遍天下美食、宠得她无法无天的姑娘……
他猛地低下头,死死咬住后槽牙,才压住喉咙里几乎要冲出来的哽咽。
眼眶烫得骇人,手指死死攥着筷子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色,手背上的青筋狰狞暴起。
这些年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
她到底独自踏过怎样一条荆棘密布的路,才会连最本能、最原始的感觉都彻底失去?
而他,竟到现在才迟钝地发现!
巨大的心痛、铺天盖地的悔恨。
还有对那些未知伤害的滔天愤怒,如同火山岩浆在胸腔里沸腾、冲撞,几乎要将他焚烧成灰烬。
他恨!
恨所有将她磋磨成这般模样的元凶!
更恨这个后知后觉、无能为力的自己!
恨不得让时光倒流,将她紧紧护在身后,不让任何风雨伤她分毫!
恨不得……把自己的味觉分给她一半!
“少爷?”
丁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她停下筷子,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。
凌寒深吸一口气,抬头却没看她,只是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她碗里:
“吃点青菜,营养均衡。”
“谢谢少爷。”
她弯起嘴角笑了。
那笑容像带着倒刺的钩子,狠狠刮过他早已血淋淋的心脏。
他用力眨掉眼底的酸涩,又夹起一大块黑乎乎的排骨,塞进自己嘴里。
咸、苦、涩……难吃得他胃里一阵翻涌。
可这点难吃的滋味,又怎么比得上他心里翻江倒海的疼?
丁浅还在自顾自地吃着,一边吃,一边对自己“精湛”的厨艺赞不绝口。
水晶灯的光芒依旧温暖明亮,凌寒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他到底……错过了多少?
又让她独自承受了多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