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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中原烟雨（第2页）

“可是……”明月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哥哥，担忧道，“哥哥的样子……还有我们，太引人注目了。”

一个来历不明的老人，一个半大的女孩，还有一个如同尸体般的男人。这样的组合，无论走到哪里，都会成为焦点。

“所以，我们需要伪装。”风无痕胸有成竹地笑了笑。

接下来的半天，风无痕向明月展示了他那堪称神乎其技的“伪装术”。

他先是用一些特殊的草药汁液，混合着泥土，调配出一种可以改变肤色的涂料。他将自己的皮肤涂抹得蜡黄，又在脸上添了几道以假乱真的皱纹，再换上一身从行囊里翻出的、浆洗得发白的旧儒衫，瞬间就从一个气质精悍的魔法师，变成了一个落魄潦倒、西处游学的乡下老秀才。

而明月，则被他打扮成了一个面黄肌瘦、有些营养不良的孙女。

最关键的，是如何处理司长空。

风无痕没有试图去掩盖司长空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，反而利用了这一点。他用一块黄杨木，雕刻了一块小小的木牌，木牌上用朱砂画着一些看似辟邪、实则蕴含着微弱诅咒与瘟疫气息的扭曲符文。

“这是‘恶咒牌’。”风无痕将木牌挂在了车厢最显眼的位置，“我会再用魔力催发它，让它散发出一种模拟恶性瘟疫的微弱气息。这样一来，外人只会以为车里躺着的是一个得了不治之症、即将死去的病人。他们会因为恐惧而主动远离我们，不会有太多人愿意上前来仔细盘查。”

以毒攻毒，以恶避恶。这正是风无痕所说的，中原的生存法则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们的组合，就变成了一对令人同情却又敬而远之的祖孙——一个带着身染恶疾、命不久矣的儿子（明月被伪装成了孙女，司长空自然就是她父亲辈），前往东方圣山祈福的可怜人。

这个身份，合情合理，足以应付绝大多数的盘查。

雨停之后，骡车再次上路。

这一次，他们不再走荒无人烟的野路，而是汇入了一条通往城镇的官道。官道上，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行人、货郎和牛车。

初次接触到如此多的陌生人，明月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。她下意识地挺首了腰背，但很快又想起风无痕的教导，立刻放松下来，佝偻着身子，做出一副怯懦而麻木的模样。

她将心神沉入星河命纹，那被放大了的感知，如同无形的触须，扫过每一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路人。她能“感觉”到，大部分人身上，都只是最普通的、属于凡人的微弱生命光晕。但偶尔，也会有一两个气息稍强的人经过，比如一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镖师，或是一个身上带着淡淡药草味的郎中。

这种全新的体验，让她感到新奇，也让她愈发警惕。

与北方村落的简陋不同，青石镇规模颇大，城墙虽然不高，却也坚固。城门口，车马行人川流不息，一派繁华景象。几个身穿号服的官差，正懒洋洋地靠在城门洞里，偶尔对一些看起来油水丰厚的商队进行盘查勒索。

当他们的骡车靠近时，那股由“恶咒牌”散发出的不祥气息，立刻起到了作用。周围的行人纷纷皱眉掩鼻，下意识地与他们拉开了距离。

城门口的一名官差本想上前盘问，但当他看到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牌，以及风无痕那张写满了悲苦与沧桑的“老脸”时，脸上立刻露出了嫌恶的表情。

“晦气！又是去东岳求神拜佛的。快走快走！别把病气带到镇上来！”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像赶苍蝇一样，连盘查的兴趣都欠奉。

风无痕连忙点头哈腰，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，驾着车，在一众或同情、或嫌恶的目光中，缓缓驶入了青石镇。

穿过城门洞，一股属于尘世的、无比鲜活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
青石铺就的长街两旁，店铺林立，酒旗招展。货郎的叫卖声，铁匠铺的叮当声，孩童的嬉闹声，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声……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，汇成了一曲无比喧嚣、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凡尘交响曲。

明月坐在车上，看着眼前这幅与极北雪原截然不同的繁华景象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
就在这时，她腕上的星河命纹，毫无征兆地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刺痛！

这刺痛感与之前预警野兽和炼金堂时都不同，它不尖锐，不狂暴，反而像一根冰冷的细针，轻轻地、精准地，刺入了她的感知深处。

明月心中一凛，顺着那刺痛感的指引望去。

只见在街角的一座三层酒楼的二楼窗边，一名身穿锦衣、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，正凭栏而立。他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骡车，目光在车厢那块“恶咒牌”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，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。

隔着喧嚣的人群，他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所有的伪装，与明月的视线，在空中轻轻一触。

在那一刹那，明月清楚地“看”到，在那位公子哥的体内，蕴藏着一股如渊似海、却又收敛得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……恐怖力量。

那力量的强度，甚至比之前遇到的鹰钩鼻炼金师，还要强上数倍！

这青石镇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