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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舆图与潮汐（第2页）

而当午夜子时，月上中天，天地间阴气最盛的那一刻……

明月感觉到，整个灰色巨网的吸力，在瞬间暴涨了数倍！那一刻，她仿佛听到了全城生灵同时发出的一声痛苦呻吟！无数黯淡的生命之光，在这一刻被强行抽取，变得更加微弱，甚至有数十个本就油尽灯枯的老人，在这瞬间，生命之火彻底熄灭。

这是“涨潮”！是邪功运转的巅峰！

明月的心在滴血，但她的神智却愈发清明。有涨潮，就必然有退潮！

她耐心地等待着，观察着。在经历了子时的疯狂饕餮之后，那张灰色巨网的吸力，开始缓缓地回落。它仿佛一个吃得太撑的怪物，需要时间来消化。

一个时辰……两个时辰……

终于，在丑时三刻，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，她等到了！

那张灰色巨网的运转，陷入了一个短暂的、近乎停滞的“休眠期”。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，在这一刻减弱到了整个周期的最低点！比正午时分还要微弱数倍不止！

这就是“退潮”！是这头饕餮巨兽最虚弱、最懈怠的时刻！

找到了！

明月猛地睁开眼睛，眼中精光一闪。天时，己在她掌握之中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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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洛阳城另一端的鬼市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。

风无痕佝偻着身子，头戴斗笠，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，毫不起眼。这里是洛阳城的阴暗面，是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汇集之地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的酒气、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他没有去那些贩卖兵器丹药的摊位，而是径首走进了鬼市最深处的一条小巷。巷子里，没有喧嚣的叫卖，只有几个挂着白灯笼的、贩卖古籍字画和前朝旧物的冷清铺子。

他需要的是一张舆图，一张足够古老、连洛阳官府的府库里都未必存有的舆图。这种东西，只有可能在这些专门与“故纸堆”打交道的铺子里找到。

他接连走了三家铺子，都一无所获。那些掌柜的，要么拿出一些伪造的前朝赝品来糊弄他，要么就是油滑无比，想从他这个看起来落魄潦倒的老头子身上，敲诈一笔。

风无痕心中虽然焦急，但脸上却丝毫不显。他依旧是那副浑浊麻木的样子，耐心地一家家寻过去。

终于，在巷子的尽头，他看到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铺子。铺子很小，门脸破旧，只有一个须发皆白、双眼紧闭的瞎眼老者，正靠在一张摇椅上，悠然地听着一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、咿咿呀呀的古旧曲子。

风无痕的脚步，微微一顿。

他从这个瞎眼老者的身上，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，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、行将就木的凡人。但正是这种“普通”，在这龙蛇混杂的鬼市之中，反而显得最不普通。

他定了定神，走了进去。

“老丈，叨扰了。”他拱了拱手，声音沙哑。

那瞎眼老者没有睁眼，只是摇椅停了下来，曲子也戛然而止。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精准地转向了风无痕的方向。

“客官，想买点什么？”他的声音，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，苍老而干涩。

“想寻一张洛阳城的旧舆图。”风无痕首接道明了来意，“越旧越好。最好是……前隋，或是北魏时期的。”

那两个时代，是洛阳城地下水道网络修建最鼎盛的时期。

瞎眼老者闻言，那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奇异的表情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眶，“看”着风无痕，许久，才缓缓开口。

“洛阳城，病了。病得很重。”他答非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