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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隐龙道（第3页）

她看到了十二岁的自己，因为贪玩跌下山崖，摔断了腿。司长空背着她，在暴风雪中走了三天三夜，才找到一个避风的山洞。他用自己的衣服给她包扎，把最后一点干粮都喂给了她，自己却饿得昏了过去。

“哥……你别死……我以后一定听话……”少女抱着昏迷的兄长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幻象再变。

十五岁，炼金堂来袭的前夜。司长空将一枚温热的玉佩塞进她手里，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
“明月，如果明天……我回不来了，你就跟着风叔，一首往东走，不要回头。”

“我不要！我要和哥哥在一起！”

“听话。”青年的手按在她的头顶，声音温柔却决绝，“哥哥答应过娘，一定会保护你。所以，你要活下去，替哥哥……好好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
一个个记忆片段，如同最锋利的刀，切割着明月的心。那些被深埋的情感，那些她强迫自己忘记的脆弱，在这一刻被彻底翻了出来，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。

赤色龙影的双眼紧盯着她，仿佛在问：你的“正道”，就是这些脆弱的、自私的情感吗？为了一个人，值得吗？

明月跪倒在幻象中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她知道这是考验，她知道自己应该给出一个“正确”的答案——大爱无疆，心系苍生，方为大道。

可那不是她的心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幻象中那个浑身是血、却依然对她微笑的青年，一字一句，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：

“我不知道什么是大道。”

“我只知道，他是我的哥哥。他给了我生命，给了我温暖，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
“他为了我，可以付出一切。那我为了他，也可以。”

“如果守护至亲是自私……那我宁愿自私到底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所有的幻象轰然破碎！

赤色龙影仰天长啸——这一次，有了声音。那啸声中没有了威严与压迫，反而带着一丝……欣慰？

龙影化作漫天光点，消散在石窟中。九根石柱上的猩红光芒缓缓熄灭，地面上的星图卦象也暗淡下去。一切恢复了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只有风无痕剧烈喘息的声音，和明月脸上未干的泪痕，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
前方，九根石柱中央的地面，无声地滑开了一个新的洞口。一段向下的石阶显露出来，石阶两侧的墙壁上，镶嵌着自动亮起的萤石，照亮了前路。

那才是真正的隐龙道。

明月缓缓站起身，擦去眼泪。她转头看向风无痕，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微笑：

“风叔，我们过关了。”

风无痕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他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率先走向那个新出现的洞口。

明月背紧了身后的兄长，跟上他的脚步。

在他们身后，九根蟠龙石柱最中央的那根上，一行原本被青苔覆盖的小字，在龙影消散后，清晰地显露出来：

“情之所钟，虽千万人吾往矣。此心，即正道。”

字迹古朴苍劲，落款处，是一个早己湮没在历史中的年号，以及一个让风无痕瞥见后瞳孔骤缩的名字——

“青阳子，留予有缘人。”

青阳子。

三百年前，那位以一己之力镇压中原魔乱、最后却神秘失踪的天下第一剑仙。

他的字，怎么会在这里？

风无痕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脚步不停，踏入向下的石阶。

这条隐龙道，隐藏的秘密，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。

而前方的黑暗中，城主府地下的那口“归墟”，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