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远这才將目光淡淡移向他,唇角微勾:“武大人如此看著本宫作甚?怎么,也要本宫將详细卷宗,並苦主画押的证词,当庭念一念,请诸位大人一同鑑赏鑑赏么?”
“陛下!臣……”
武凌腿一软,几乎跪倒,冷汗涔涔而下。
谁也没能想到,太子轻飘飘几句话居然陡转了形势。
方才还不敢吱声的太子党们瞬间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,精神大振。立刻有人跳出来高声附和:“陛下!臣以为吴阁老所言之事漏洞百出,分明是挟私报復,构陷储君!”“不错!武大人自家门风尚且如此,其师所言又能有几分可信?”“陛下,此事疑点重重,断不可偏听偏信!”
“你……你们!竖子!安敢污我清名!”吴阁老气得浑身发抖,伸出一根手指,颤巍巍地指著那几个突然“活过来”的太子党官员,老脸通红如枣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肃静!”李总管覷著皇帝的脸色,適时提气高喝一声。
嗡嗡如菜市般的爭吵声勉强压了下去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御座。
季鈺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,终於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太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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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远躬身:“儿臣在。”
“吴阁老所奏,你有何解释?”
文远直起身,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朝臣,最后目光落在气得快要背过去的吴阁老身上,忽然笑了笑,而后正色道:“回父皇。儿臣以为,吴阁老所言,並非全无道理。”
她话锋一转,“只是阁老饱读诗书,当知圣人亦云『食色,性也。阁老家中姬妾如云,晚年尚纳二八佳人,对此中人之常情,理应比旁人更能体会才是。何以到了儿臣这里,便成了十恶不赦、动摇国本的大罪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荒唐!无耻!”
吴阁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一生標榜道德文章,何曾听过如此离经叛道、混帐无耻的诡辩!尤其还是出自一国储君之口!
极致的愤怒让他头脑一片空白,竟猛地挣脱搀扶他的门生,踉蹌著就要往前扑,看那架势,竟像是要舍下家中良妻美妾,不顾一切衝上去与太子撕打。
两旁官员嚇得魂飞魄散,死死將他拽住。
朝堂之上,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
就连太子阵营的一些老成官员,也忍不住以袖掩面,觉得殿下这话……实在太过惊世骇俗,有失体统。
文远却仿佛没看到眾人的反应,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既然阁老认为癥结在於朝中仅儿臣一女,以至『阴阳失衡,那解决起来倒也简单。”
她转向御座,清晰地说道:“不若就从今岁秋闈始,开女子科举,许天下有才女子同等应试,择优录用,入朝为官。如此一来,朝堂之上男女皆有,自然少了瓜田李下之嫌,断了『霍乱朝纲之源。”
“顺道,也能给天下如武大人家那位女先生一般的才女,一条正经的出路,不必再遭强权凌辱。阁老以为,此法可还周全?”
“荒谬!”
“女子科举?成何体统!”
“祖宗之法不可变啊陛下!”
这下,不仅是吴阁老一党,满朝文武,包括绝大部分太子党,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了锅。
吹鬍子瞪眼者有之,捶胸顿足者有之,就连一贯支持太子的几位重臣,也面露骇然,急急出列想要反驳。
整个朝堂都炸了锅,鼎沸的混乱中,皇帝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
李总管覷著皇帝脸色,立刻上前半步,声音拔高:“朝堂重地,不得喧譁!”
殿內霎时一静。
只见皇帝的目光掠过脸色铁青的吴阁老,又扫了眼面无表情的太子,最后淡淡道:“既然双方各执一词,皆无確凿定论,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“陛下!不可啊陛下!”
吴阁老如遭雷击,扑通跪倒,嘶声力竭。
他没想到到了这份上,皇帝居然还护著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