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得情真意切,可她的目光却飘向了窗外一株开得正好的西府海棠。
柳敏顺著她的力道退开些许,脸上笑意丝毫未减。
“也罢,”文墨自己忽又改了主意,鬆开扣著他的手,身子一滑从榻边溜下,赤足踩在厚软的地毯上,“山不就我,我去就山。美人嘛,总得有点脾气才有趣。”
她说著,朝柳敏伸出手臂,等著被伺候更衣,“更衣,我去瞧瞧。”
自从上次柳敏从地牢出来,文墨待他,似乎更隨意了些,也更……理所当然了。一些原本由贴身宫女做的事,偶尔也会落在他身上。
柳敏无声地取过搭在一旁的衣裙,伺候她穿上。跪下来为她系腰间繁复的衣带时,指尖难免掠过她腰侧的软肉。
“哎呀,痒。”
文墨轻轻笑了一声,肩膀缩了缩,却没真的躲开,直到柳敏系好,她才像是忽然不耐,抬手推了推他肩膀,“算了算了,笨手笨脚的,还是我自己来。”
语气娇嗔,听不出真恼。
柳敏从善如流地鬆开手,退后两步,垂首站到一旁,看著文墨自己对著镜架上的铜镜,將衣带重新理了理,又隨手拢了拢微乱的长髮。
待她整理停当,柳敏才上前,將一双软缎绣鞋妥帖地套在她脚上。
“走吧。”文墨对著镜子最后瞥了一眼,转身朝外走去,步履轻快,带著点去看新奇玩意儿般的兴致。
柳敏无声地跟上,落后半步。身后,几个捧著洗漱用具、原本候著的宫女面面相覷,也只得悄无声息地隨了上去。
一行人穿过曲折的迴廊,朝著府邸西南角那处最为僻静的偏院行去。偏院確实僻静,围墙比別处高些,墙角生著暗绿的苔蘚,几竿细竹也长得疏疏落落,没什么精神。院子当中倒还乾净,只是空荡荡的,显出一种刻意的冷清。
房门紧闭著。领路的內侍上前敲门,里头毫无动静。
文墨也不恼,示意內侍退开,自己走到门前,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。“开门。”她声音不高,带著点惯有的、不容拒绝的隨意。
里面依旧寂静。
文墨挑了挑眉,脸上没什么怒色,反而像是更感兴趣了。她后退半步,对柳敏使了个眼色。
柳敏上前,声音平稳:“里面的人,二公主殿下驾到,开门迎驾。”
过了约莫几个呼吸的功夫,门內终於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,像是衣料摩擦。接著,门閂被抽开的声音响起,门“吱呀”一声,向內拉开一道缝隙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后,逆著屋內昏暗的光线,有些看不清面目,只觉身量颇高,甚至比柳敏还高出些许,只是有些过於清瘦,穿著件不太合身的半旧青色布袍,空荡荡地掛在身上。
他站在门內,並未跪拜,也未完全让开,就那么沉默地立著,挡在门口。
文墨也不急,就站在阶下,仰头打量他。日光此时恰好斜斜照过来,落在门內那人身上。
最先看清的是一头墨黑的长髮,未綰未束,只是鬆鬆地披在身后,发质极好,像一匹上好的黑缎子,流淌著暗沉的光泽。有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得没什么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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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是瘦削的,下頜线条清晰利落,几乎没什么肉。眉毛生得极好,不是女子那种修饰过的细弯,而是自然舒展的剑眉,斜飞入鬢,为他过於苍白的脸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英气,也冲淡了些许因消瘦而显出的脆弱感。鼻樑很高,很直。
然后是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