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琢站在属於自己的书房窗边,看著庭院。
太顺利了。
他嘆了口气,走到新打的书架前,將自己带来的书,一本本亲手放上去。
摆放的位置,顺序,他不喜欢旁人插手。
夜色渐深。
岑琢吹熄了书房的灯,回到臥房。
屋里还带著新木器和油漆的味道。
他脱下外袍,刚在床边坐下,就听见窗欞处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噠”声。
不是风吹。那声音很刻意。
他动作顿住,没动,也没出声。
屋里没点灯,只有窗外朦朧的月光漏进来一点。
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,一道黑影灵巧地闪入,落地几无声音。
岑琢依旧坐著,看著那黑影在昏暗中轮廓逐渐清晰。高挑,纤细,带著一种他熟悉的、迫人的存在感。
黑影朝他走来,停在床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月光恰好移到她半边脸上,照亮挺秀的鼻樑和那双沉静的眼睛。
岑琢抬起眼,与她四目相对。黑暗中,两人都没立刻说话。
半晌,岑琢才开口,声音不高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:“太子殿下……是要做梁上君子么?”
文远没回答。她往前走了两步,更近了些,近到岑琢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,混合著一丝夜风的凉意。
她身上穿著深色的紧身衣靠,勾勒出利落的线条,长发束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,这副打扮与她平日截然不同,少了几分储君的威仪,多了几分危险的俊俏。
她目光在岑琢脸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他仅著中衣的胸膛和鬆散衣领下的锁骨,最后落回他眼中。
“这宅子,可还住得惯?”
她问,语气平常。
岑琢心下瞭然。
“殿下厚赐,臣愧不敢当。”
“赐?”
文远轻轻挑眉,往前走了一小步,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,“本宫何时赐你宅院?不过是恰巧知道有处不错的院子急著出手,价格也合適,让人给你父兄递了个消息罢了。”
她微微倾身,气息拂过他额前的髮丝,“怎么,岑大人连这点『巧合都不许有?”
岑琢放在膝上的手指微蜷。
他没躲开她逼近的气息,只是抬起眼,直视著她:“殿下煞费苦心。”
“不算费心。”
文远直起身,但没退开,目光扫过房间简单的陈设,“比东宫是差远了,但总比你那老宅强些。你父亲和兄长,很高兴。”
她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岑琢知道,她在提醒他。
“殿下深夜来访,不会只为问臣住得是否习惯。”岑琢说。
文远在床边坐了下来,就挨著他,床榻微微下陷。两人手臂几乎相贴。她能感受到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