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。中药,误入房间,被季鈺撞见,最后被扔进冰水……
屈辱,后怕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冰火交织后的虚脱感,充斥著她的全身。
她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、带著水腥味的空气。
门外,季鈺站在厢房窗前,望著楼下流淌的河水,眸色深沉。
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方才抱起她时,那纤细腰肢的触感,和滚烫肌肤的温度。还有她在他怀中,因为药力而无法自控的颤抖和那一声无意识的、娇软破碎的呻吟。
他捻了捻指尖,將那点异样的触感驱散。
麻烦。
他在心里下了结论。这个妻妹,似乎总能撞进一些不该她出现的局面里。
净室里传来细微的、压抑的啜泣声和水声。
季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却没有回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,净室的门轻轻打开。
云兮走了出来,身上裹著他那件宽大的墨色外袍,袍子长及她的脚踝,將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住,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、眼圈微红的脸,和一双湿漉漉的、犹带著惊魂未定神色的眼睛。
她的头髮还在往下滴水,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跡。
她低著头,不敢看季鈺,声音细若蚊蚋,还带著颤抖的余韵:“多……多谢姐夫……救命之恩。”
季鈺转过身,目光在她身上扫过。
宽大的男子衣袍衬得她更加纤弱可怜,湿发贴在脸颊,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。
“今日之事,”他开口,语气平淡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是个误会。你什么都没遇到,什么都没发生。明白吗?”
云兮用力点头,指甲掐进掌心:“明白。”
“送你回去的人,可靠吗?”
“她在楼下等著……”
“让她上来,从后门走。”
季鈺打断她,走到门边,唤来一直守在附近、並未远离的墨书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墨书领命而去。
不一会儿,红缨被带了上来,看到云兮这副披著男子外袍、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模样,嚇得脸都白了,但见季鈺在场,也不敢多问,只连忙上前扶住云兮。
季鈺没再看她们,只对墨书道:“送她们从后面出去,安排辆不起眼的马车,直接回云府后门。”
“是。”
云兮被红缨搀扶著,经过季鈺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,极低地又说了一声:“多谢。”
季鈺没有回应。
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季鈺才重新走回窗边。楼下,一辆青布小马车悄然驶离,匯入街市的车马人流中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他端起桌上那杯云兮喝过的、已凉的茶,凑到鼻尖闻了闻,眸色转冷。
“查。”他对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门口的墨书道,“今日这间房,谁安排的,茶是谁送的,经了谁的手。还有,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是。”墨书垂首应道。
季鈺放下茶杯,指尖在冰凉的瓷壁上轻轻敲了敲。
看来,这云府里的水,比他以为的,还要浑。
那个单子比老鼠小的妻妹,恐怕也並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
至少,她很能惹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