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这边好像走过了……”丫鬟小声提醒,声音里带著不安。
云兮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。
重重殿影,寂寂无声,只有风吹过檐角铁马的叮噹轻响。
她心中也有些发急,更添几分懊恼。早知如此,该多带几个人,或者乾脆不管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。
“分开找找看,”她对丫鬟道,“你往那边,我往这边。无论找没找到,半柱香后回到刚才那个月亮门处匯合。若是遇到宫人,客气询问,莫要慌张。”
丫鬟应声去了。
云兮定了定神,选了另一条看似通往稍亮处的游廊走去。廊下掛著灯笼,光线昏黄,勉强照亮脚下。她走得不快,一边走,一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,希望能听到李静敏的声音,或者遇到巡夜的太监宫女。
游廊尽头连接著一座不大的宫殿,门扉虚掩,里面没有灯火,黑黢黢的一片,像是久无人居。她正欲转身离开,忽听得那漆黑的殿內,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难道是李静敏躲在这里?
“敏姐儿?”云兮试探著唤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上前,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殿门。一股陈旧的、混合著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殿內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门口透进的些许廊灯光晕,勉强勾勒出几件蒙著白布的大型家具轮廓。
“有人吗?”她又问了一句,脚步停在门槛內。
依然寂静。
看来是听错了。云兮鬆了口气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她转身的剎那,身后黑暗中,一只手臂突然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,速度快得惊人,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,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,將她猛地向后拖去!
“唔——!”云兮猝不及防,惊呼被扼在喉咙里,整个人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。熟悉的、清冽中带著压迫感的气息瞬间將她笼罩。
殿门在她身后“吱呀”一声,被那只手臂的主人用脚带上了。最后一点廊灯的光亮也被隔绝在外,殿內彻底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。
云兮的心跳骤然停止,隨即疯狂擂动起来,血液衝上头顶。她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本能地开始挣扎,手肘向后撞去,脚下试图踢蹬。
然而禁錮著她的手臂如铁箍般牢固,她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。那只手甚至更收紧了些,將她牢牢锁在怀中,温热的呼吸喷拂在她的耳廓和颈侧,激起一阵战慄。
“別动。”低沉的声音紧贴著她的耳畔响起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和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。
是季鈺。
云兮浑身僵硬,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,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知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胸膛的起伏,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,感觉到那透过层层衣料传递过来的、属於男性的体温和力量。
“皇……皇上?”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,声音因为紧张和被他手臂压迫而有些变调,“请……请放开臣妇。”
“臣妇?”季鈺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情绪,呼吸却似乎又靠近了些,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,“李尚书夫人?”
云兮咬住下唇,没敢接话。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,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龙涎香气,混著一丝酒气。
是她。
体內的邪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具体的、鲜活的附著点,烧得更旺了。
理智的弦在高温下绷紧,发出即將断裂的嗡鸣。
他几乎是凭著一种被药物和潜藏心念催化的本能,手指收紧,將她又往自己身前拉近了几分。
云兮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几乎撞进他怀里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,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龙袍下胸膛的剧烈起伏,和透过衣料传来的、惊人的热意。
浓烈的男性气息混著龙涎香与汗水的味道,铺天盖地地將她笼罩。
“你……”季鈺终於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,带著一种奇异的、压抑的磁性,仿佛在確认什么,“怎么在这儿?”
云兮心慌意乱,努力想抽回手,指尖都在发颤:“臣妇……臣妇离席更衣,不慎迷路……皇上,请您放手……”
“迷路?”
他重复著,目光却並未从她脸上移开,反而更深地逡巡著,从她惊惶的眼睛,到微微张开的、失了血色的唇,再到因紧张而不断滑动的咽喉。
那目光像是带著实质的热度,所过之处,云兮只觉得皮肤都要烧起来。
“宫里这么大,是该有人……领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