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想怎样?”
他重复著她的话,声音低沉沙哑,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著她颈侧的皮肤,带来一阵阵战慄的酥麻和更深切的恐惧。
“一年前酒楼那次,朕放你走了。”他缓缓道,气息喷在她的耳廓。
他的声音顿了顿,手指微微收紧,却又在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直时鬆了半分,像是猫在逗弄爪下的猎物,“你以为,是朕顾忌著李肃?还是顾忌著那点可笑的……名分伦常?”
云兮屏住呼吸,连颤抖都忘了,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撞击。
“李肃一死,你那『尚书夫人的名头,还剩下几分分量?”
季鈺的声音近乎耳语,却字字如刀。
“李茂若想强占继母,御史台或许会弹劾,可你觉得,云湘是会帮你,还是会乐见其成,甚至……推波助澜?一个失了倚靠、名声有瑕的庶妹,是捏在手里最好的棋子,还是彻底消失更让她安心?”
“至於宫里……”
男人的指尖顺著她的锁骨缓缓下移,停在了宫装交领的边缘,似触非触,“今日你能『迷路走到这里,他日,或许就能『失足落水,或是『急病暴毙。宫闈深深,死个把无足轻重、还碍了某些人眼的命妇,算得了什么?”
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云兮如坠冰窟。
“所以,”季鈺终於说出了他的目的,声音里带著一种残酷的平静,和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与其等著被那些人啃得骨头都不剩,不如想想,谁才能真正……保住你。”
他的手指,终於挑开了她领口最上方的一颗盘扣。
微凉的空气接触到颈下温热的肌肤,激起一阵细密的疙瘩。
他的指腹也隨之落下,带著滚烫的温度和粗糙的触感,在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上,极其缓慢地、带著明確占有意味地划过。
他在逼她选择,或者说,根本就没给她选择。
“皇上……”
云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泪水终於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,模糊了视线,“臣妇……臣妇是您妻妹……是命妇……您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?”季鈺低笑,那笑声里终於带上了明显的、被药物和某种阴暗情绪催化的欲望与不耐烦,“云兮,收起你那套。朕若真要你,你以为,那些东西拦得住?”
他猛地低头,滚烫的唇狠狠碾过她颈侧那片肌肤,留下一个湿热的、近乎噬咬的印记。云兮惊喘一声,浑身僵硬。
“记住今晚,”他贴著她的耳朵,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著不容抗拒的决断,“记住你是谁的人。李肃死后,安分待在李府,等朕的旨意。若再敢动別的心思,或是像今晚这样乱跑……”他顿了顿,未尽之言里的威胁,比说出口的更令人胆寒。
“至於皇后那边,”他鬆开了些许对她的钳制,但手依旧牢牢握著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抚上她潮湿冰凉的脸颊,拭去一滴泪珠,动作堪称温柔,眼神却毫无温度,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朕的耐心,是有限的。”
说完,他终於彻底放开了她。
云兮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住,后背紧紧抵著冰冷的殿柱,急促地喘息著,像一条离水的鱼。衣衫微乱,领口敞开,颈侧的印记鲜明刺目。
季鈺放开束缚著她的手,脚步后退一步,拉开了距离。
他脸上的潮红似乎退去了一些,但眼底的暗色依旧浓重。
男人不再看她,转身,朝著偏殿更深处、那引有冷泉的方向走去,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消散在黑暗里:
“自己出去,三日內……给朕答覆。”
云兮呆立原地,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缓缓滑坐在地。
冰冷的砖石透过单薄的宫装传来寒意,却不及她心底的万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