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兮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世事无常,人命如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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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平淡,很空洞的回答。季鈺盯著她看了半晌,忽然低笑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意味。他抬起手,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:“倒是看得开。”
他的触碰带著熟悉的温热和不容拒绝的力道。云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隨即又放鬆下来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,任由他摆布。她此刻心绪纷乱,既有云湘死讯带来的空洞茫然,又有对未来更深的无望和疲惫,实在提不起精神应付他。
季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。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,將她更紧地贴向自己。另一只手抬起,扣住了她的后脑,迫使她仰起脸,迎向他深不见底的目光。
“看著朕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云兮被迫对上他的视线,那双眼睛里,此刻清晰地映出她苍白而麻木的面容,还有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藏的、恍惚的情绪。
“朕在跟你说话。”季鈺的拇指抚过她微凉的唇瓣,动作带著狎昵的意味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在想什么?想她?还是……在想你自己?”
云兮睫羽颤动,想要偏开头,却被他牢牢固定住。“妾身……没想什么。”她声音乾涩。
“撒谎。”季鈺俯身,气息逼近,温热地拂过她的唇,“你的眼睛告诉朕,你在想很多。想云湘怎么死的?想云家为何倒得这么快?还是想……朕接下来,会如何对你?”
他的话语直白而锐利,像刀子一样剥开她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。云兮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,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试图说些什么,却被他骤然落下的吻堵住了所有声音。
这个吻不同於以往的试探或狎昵,带著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强势和不容抗拒的深入。他撬开她的唇齿,攻城略地,不给她丝毫喘息和退缩的余地。云兮被他紧紧箍在怀里,后脑被他手掌固定,只能被动地承受。唇齿间全是他霸道的气息,混合著一丝极淡的、属於帝王的威压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尘埃落定后的独占欲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,肺部的空气似乎都被抽走,眼前阵阵发黑。反抗的意念只升起一瞬,便迅速被巨大的无力感淹没。反抗有什么用呢?云湘死了,云家倒了,这宫里,再也没有能制衡他、或许能让她有一丝喘息之机的人了。陈妈妈和红缨……她们的性命,更是牢牢繫於他的一念之间。
一种深沉的、冰冷的绝望,伴隨著这个强势的吻,彻底淹没了她。
季鈺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和那细微的、绝望般的颤抖。但他没有停下,反而吻得更深,更用力,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,將她所有的心思、所有的游离、所有不属於他的情绪,都彻底碾碎、吞噬、打上他的烙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云兮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,他才终於鬆开了她。
云兮双腿发软,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才没有滑倒。她大口喘息著,脸色潮红,唇瓣红肿,眼中因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光,眼神却依旧空洞涣散。
季鈺低头看著她这副被彻底“侵占”过后的模样,眼底暗色翻涌,满意之色一闪而过。他抬起手,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角一点可疑的湿痕,动作堪称温柔,声音却带著不容错辨的掌控:
“云湘死了,云家没了,那些碍眼的人和事,朕都替你清理乾净了。”他盯著她失神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从今往后,你只需看著朕,想著朕,待在这里。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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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兮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,对焦在他那张近在咫尺、俊美却冰冷如神祇的脸上。她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占有,看到了彻底掌控的篤定,也看到了……她往后余生,都无法挣脱的囚笼。
原来,这才是他今日不同以往的真正原因。不是悲伤,不是感慨,而是……清扫了障碍后的,全然的掌控。
她轻轻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片空洞的绝望,渐渐沉淀成一种认命的、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是,陛下。”她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响起,“妾身……明白了。”
后半辈子,都逃不掉了。
季鈺似乎终於满意了。他鬆开钳制,改为轻轻揽著她的肩,带著她走向內室。“安置吧。”他的语气恢復了平常的平淡,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篤定。
这一夜,他依旧没有留宿。但在子时离开前,他站在床边,看著云兮闭目安静的侧脸,俯身,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然后,脚步声远去,门被轻轻带上。
云兮在黑暗中睁开眼,望著帐顶模糊的绣纹,一动不动。额上那个吻的触感,冰凉而诡异,像是一种烙印,一种宣告。
窗外,北风呼啸,捲起枯枝败叶,打著旋儿,最终不知落向何方。就像她的人生,早已脱离了自己的掌控,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裹挟著,奔向早已註定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她缓缓抬起手,抚上自己的额心。那里,仿佛还残留著那一丝不属於她的温度。
良久,一滴冰凉的液体,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,迅速没入鬢边浓密的髮丝里,消失不见。
云兮抬起头,平静地迎视著云湘那双被嫉恨烧得通红的眼睛,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:“娘娘,您想多了。妾身从未想过要与任何人比较,更不曾觉得『压过谁。在云府,妾身只求能活下去;在李府,妾身只盼能得一方安稳;如今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这昏暗压抑的厢房,声音更低,却字字清晰,“也不过是身不由己,苟延残喘罢了。”
云湘像是被狠狠刺中了痛处,声音陡然变得悽厉,“本宫告诉你,你休想!只要本宫还是皇后一天,你就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下贱玩意儿!本宫能让你在李家祠堂跪一夜,就能让你在这深宫里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!陛下能护你一时,护不了你一世!等选秀的新人进来,等那些鲜嫩乖巧的美人得了宠,有了皇子,你看陛下还会不会记得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寡妇!到时候,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!”
云兮静静地听著她歇斯底里的发泄,心中一片冰冷荒芜,却也一片奇异的清明。云湘的愤怒、威胁、诅咒,恰恰暴露了她內心最深处的虚弱和恐慌。她怕了,怕自己真的威胁到她那摇摇欲坠的皇后宝座,怕季鈺对自己不仅仅是“一时兴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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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娘说完了吗?”等云湘喘息稍定,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恢復了些许常態,云兮才淡淡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无波,“若说完了,妾身该回去了。离宫时辰有限,耽搁久了,恐陛下……派人来寻。”
又是“陛下”!云湘被她这副始终扯著皇帝虎皮当大旗的模样气得心口发疼,可偏偏无可奈何。她今日冒险出宫,本是想亲眼確认听竹轩那位的身份,想当面狠狠羞辱折磨,最好能抓住什么致命的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