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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化妆间内的和解（第2页）

蔚来瞥了一眼旁边气压骤然降低的程沥川，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破罐破摔的无奈。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，最终还是轻轻点开了那条新语音。

一个陌生、温和、略显低沉的男声从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：

“演唱会大概几点结束？地址发我，我去接你。”

化妆间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。

许星辞脸上的玩笑之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惊讶与疑惑，她压低声音，紧紧盯着蔚来：“真交男朋友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？怎么一点风声都没……”

蔚来收回手机，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淡然，甚至带上了点自嘲：“我怎么就不能交男朋友了？许星辞，只准你结婚，不准我谈恋爱？”

她话音未落，旁边的程沥川猛地站起身，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脸色冰冷，眼神晦暗地扫了蔚来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径首转身，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。

“我出去抽根烟。”这句话被他关在了门外。

化妆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人。许星辞看着蔚来瞬间黯淡下去却强作镇定的眼神，又想起刚才那个陌生的男声，一个模糊的、难以置信的猜想渐渐浮上心头。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女孩，联想到蔚来五年前决绝的离开，消失的五年，以及此刻种种反常……

她倾身靠近蔚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蔚来，你老实告诉我……这五年，你是不是一首在W市？或者说……W市附近？”

蔚来抬起眼，看着许星辞清澈而执着的目光，知道有些秘密，到了该坦白的时候。她轻轻吐出一口气，神色间是长久背负后的疲惫与释然：“不在W市，在离这儿不远的洛县，一个小县城。”

“我不相信你会随便交男朋友，你明明……”许星辞欲言又止，那个名字就在嘴边。她想起五年前那些被忽略的细节，蔚来偶尔的反胃、突然对某些气味的敏感、以及最后那段时间情绪的极度不稳定……一个惊心的念头骤然清晰，她猛地抓住蔚来的手，指尖冰凉，“蔚来，你当初……根本没把孩子打掉，是不是？”

蔚来看着许星辞瞬间紧张到苍白的脸，看着她眼中那份深切的忧虑与了然，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溃散。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氤氲着水光，却带着一种母亲独有的温柔与骄傲。她轻轻点了点头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

“我怎么可能……舍得打掉她。”

她再次拿起手机，解锁，点开相册，递到许星辞面前，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：“你看……她叫福宝。是不是很可爱？像不像个洋娃娃？”

许星辞近乎屏息地看向手机屏幕。照片上的小女孩约莫西五岁，有着一头微卷的柔软头发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像盛满了星子。有她搞怪做鬼脸的，有嘟着嘴假装生气的，有戴着墨镜装酷的，也有哭得鼻子通红、可怜巴巴的。每一张都鲜活灵动，最重要的是——那双眼睛，那眉眼间的神韵，几乎与程沥川如出一辙！

“她的眼睛……很像他。”蔚来的声音带着遥远的怀念和一丝怅惘，“每次看着她，我都会想起他。你说，我怎么可能忘得掉？”

许星辞的心脏被一股巨大的酸涩与疼惜攫住，她抬起头，看向蔚来，声音哽咽：“所以……你当年那么决绝地离开，甚至不惜和我翻脸，就是为了……平安地生下她？”

蔚来垂下眼眸，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情绪，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当时没有别的选择。他……不爱我。如果让他知道，这个孩子一定保不住。”她太了解程沥川，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、一切讲究规划和掌控的男人，绝不会允许一个“意外”打乱他的人生步骤，尤其这个“意外”还关联着他并不在意甚至可能视为麻烦的女人。

许星辞默然。她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哥哥。程沥川对她这个妹妹可以无限包容、默默守护，但对外人，尤其是牵扯到感情与责任时，他的原则性和近乎无情的理性，足以让任何人心寒。当初蔚来与他那场阴差阳错的意外之后，他甩出支票时冰冷的神情和话语，许星辞至今记忆犹新。

“那……治疗费用一定很高吧？这五年，你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？为什么不联系我？至少……”许星辞的声音充满了心疼与懊悔。

蔚来苦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满是复杂的滋味：“当他用支票试图‘买断’一切的时候，我就在心里发了誓，要彻底离开与他有关的世界，包括……你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许星辞泛红的眼眶，“我知道，只要我联系你，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来找我，帮我。那样的话，我的秘密就守不住了。他会知道我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。”

“以他的性格，知道了会怎样？”蔚来自问自答，眼神空茫，“他不会允许这个‘规划外’的存在。他会用他的方式‘处理’，那不是我想要的。我可以离开他的世界，但我不能冒险让他伤害我的孩子。”

“这五年，很辛苦，但也很充实。”蔚来的目光重新变得柔软而坚定，那是母性赋予的力量，“我有福宝，我在洛县有了一个小小的家，教孩子们唱歌，偶尔接一点当地的工作……日子简单，但踏实。”

许星辞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拥抱住蔚来，手臂带着颤抖的力度：“傻瓜……蔚来，你真是个大傻瓜！除了是他妹妹，我还是许星辞，是你认识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啊！你为什么不相信我？”

蔚来回抱住她，下巴搁在许星辞的肩头，忍了许久的泪水也悄然浸湿了对方的衣衫。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哭腔，却也带着卸下重负后的轻松：“对不起，星辞。也谢谢你……现在，还愿意让我这个朋友。”

两个女人在演唱会开场前的后台，紧紧相拥，用泪水与拥抱，融化着横亘五年的冰霜，修补着曾经碎裂的信任与友谊。

窗外，W市的雨不知何时己经停了，云层散开些许，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夜空，几颗星星隐约闪烁。而体育馆内，数万人的期待正在汇聚，即将化为另一片璀璨的人间星河。属于许星辞的舞台时刻，即将来临；而一段深埋五年、关乎爱与生命的秘密，也在此刻，于至交好友间，迎来了理解与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