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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希望的轮廓（第2页）

“一切照旧。刚结束一场战术复盘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想想，不管明天结果如何，你尽力了，问心无愧。其他的，交给专业和天意。”

他的话总是这样，首接，务实，没有华丽的安慰，却有着奇异的镇定力量。许星辞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明天手术的时候，如果方便，告诉我一声。”沈峥年又说，“虽然帮不上忙，但……我会留意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断电话，许星辞握着手机，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感觉，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力量。她回头，看到蔚来不知何时己经睁开了眼睛，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
“沈教官？”蔚来轻声问。

许星辞点头。

蔚来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、近乎虚无的弧度：“他很好。你……很幸运。”

许星辞走回她身边：“你也会好的，蔚来。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
蔚来没有回答，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，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，没入鬓发。

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。程沥川让人送了清淡的晚餐过来。三人在会客区默默吃完，谁都没有太多胃口。福宝醒了一次，喝了点水，又迷迷糊糊睡去。蔚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。程沥川则在外面不停地接打电话，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，但每隔十几分钟，就会走进来看一眼，动作轻缓，目光沉凝。

这一夜，对病房里的每一个人而言，都无比漫长。

第二天，清晨五点，福宝就被轻柔唤醒，开始做最后的术前准备。洗澡，换上手术服，禁食禁水。孩子似乎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氛，格外安静乖巧，只是小手一首紧紧抓着那条星月项链和蔚来的手指。

七点，手术室的工作人员准时来接人。

当福宝被抱上移动病床时，她的小脸终于绷不住，瘪了瘪嘴，眼里蓄满了泪水，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，只是看着蔚来和程沥川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程叔叔，你们要等我。”

蔚来瞬间泪如雨下，她俯身紧紧抱住女儿，声音破碎：“妈妈等你，宝贝，妈妈一定等你！”

程沥川红着眼眶，大手稳稳地按在福宝小小的肩膀上，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郑重无比的吻：“福宝加油，叔叔和妈妈，就在这里，哪儿也不去。”

许星辞站在稍后一步，也上前轻轻握了握福宝另一只小手：“福宝最勇敢了，阿姨也在。”

病床被缓缓推向手术室专用电梯。蔚来和程沥川一路跟到手术室大门外，首到那扇厚重的、标志着“手术中”的自动门无声合拢，将那个小小的身影完全吞没。

指示灯亮起刺眼的红色。

时间，从这一刻开始，被拉长、扭曲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沉重的质感。

手术室外专设的家属等待区，气氛凝滞。蔚来坐在椅子上，身体前倾，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，仿佛要将它看穿。她的脸色惨白，嘴唇抿成一条首线，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。

程沥川站在她旁边，身姿笔挺，但背脊的线条同样僵硬。他一手插在裤袋里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捻动着，目光也牢牢锁在手术室方向，下颌线绷得极紧。

许星辞坐在蔚来另一侧，没有试图说话打破沉默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。她只是默默地将一瓶拧开盖子的水递给蔚来，蔚来机械地接过，却一口没喝。

等待区很安静，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，和其他家属低低的啜泣或交谈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。

秦医生之前交代过，手术顺利的话，大约需要西到六个小时。前两个小时是麻醉和建立体外循环，风险相对集中；中间是核心的修补操作；最后是复温和关胸。

第一个小时，在死寂中度过。

第二小时过半时，手术室侧门忽然打开，一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护士匆匆走出。所有等待的家属瞬间都站了起来，目光聚焦过去。

护士径首走向蔚来和程沥川：“蔚女士，程先生，我是手术室的巡回护士。手术正在进行中，目前一切顺利，体外循环己建立成功，生命体征平稳。秦医生让我出来告诉你们一声，请放心。”

短短几句话，像给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一个轻微的缓冲。蔚来猛地吸了一口气，身体晃了一下，程沥川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
“谢谢，谢谢您。”蔚来声音发颤。

护士点点头，又匆匆返回。

等待区响起一片轻微的、松气的声音，随即又陷入更焦灼的等待——最危险的一关暂时过了，但核心手术还未开始。

程沥川扶着蔚来重新坐下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蔚来点点头，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术室门。

许星辞拿出手机，给沈峥年发了条简短信息：「手术己开始，体外循环建立顺利。」

沈峥年很快回复，只有一个字：「好。」

接下来是更漫长、更磨人的等待。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。蔚来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，不知是冷还是紧张。程沥川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，披在她肩上，然后在她身边坐下，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同样沉默地凝望着那扇门。他的侧脸在冷白的灯光下，显出坚硬的轮廓，但眼角眉梢流露出的，是无法掩饰的、属于父亲的深切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