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演唱会后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,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一种高强度释放后的、舒适的酸痛感,但精神却是许久未有的松弛和满足。她静静躺着,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听着身后沉稳的心跳,感受着雪花无声飘落带来的、属于岁末特有的安宁。
过了不知多久,腰间的手臂动了动,沈峥年也醒了。他没有立刻睁眼,只是收紧了手臂,将怀里的人更密实地拥住,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,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一丝慵懒:“醒了?还早。”
“嗯。”许星辞应了一声,在他怀里转了个身,面对着他。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,在他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,勾勒出深邃的轮廓和长长的睫毛。她伸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眉骨,“吵醒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沈峥年捉住她的手,握在掌心,拇指无意识地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特殊的戒指,“睡得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许星辞看着他,眼底有浅浅的笑意,“像把一整年的重量都卸下了。”
沈峥年凝视着她,她的脸色还有些演出后的苍白,但眼神清亮宁静,不见昨夜的亢奋与疲惫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和。他知道,那场演唱会,对她而言,不仅仅是一场演出,更是一次彻底的情感宣泄和精神回归。他低头,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存的吻: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又依偎着躺了一会儿,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。首到许星辞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,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饿了。”
沈峥年也笑了,松开她坐起身:“我去弄点吃的。你再躺会儿。”他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确认温度正常,这才下床,套上家居服,走向厨房。
许星辞没有听话地继续躺着,而是跟着起来,披上厚厚的羊毛披肩,走到窗边。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,雪光瞬间涌入,刺得她微微眯起眼。楼下的小花园己经覆上了一层均匀的白,几只麻雀在光秃的枝头跳跃,抖落簌簌的雪粉。远处,城市的轮廓在雪幕中显得柔和而静谧。这是演唱会结束后,真正的、只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清晨。
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,很快,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咖啡的醇厚味道飘散过来。许星辞走到厨房门口,倚着门框。沈峥年正背对着她,站在灶台前,熟练地搅动着小锅里熬煮的粥。他个子很高,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,背影宽阔挺拔,动作却透着居家的细致和耐心。晨光从厨房的小窗透进来,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这一幕平淡至极,却让许星辞心口被一种温热的、饱胀的情绪填满。九年的分离,数月的纠葛与靠近,生死边缘的徘徊,万众瞩目的舞台……所有惊心动魄的过往,似乎都只是为了沉淀成此刻这一室粥饭的温暖与安宁。
“看什么?”沈峥年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头也不回地问,声音带着笑意。
“看你。”许星辞诚实地说,走过去,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,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背脊上,“沈教官下厨的样子,挺帅的。”
沈峥年身体顿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,任由她抱着,手里的动作未停,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:“只有下厨的时候帅?”
“什么时候都帅。”许星辞闷在他背后笑,“不过现在特别帅。”
沈峥年没再接话,只是空出一只手,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,轻轻拍了拍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,米香混合着皮蛋和瘦肉的香气弥漫开来。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,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厨房里细微的声响和彼此交错的呼吸。
早餐很简单,却异常可口。沈峥年熬了许星辞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,煎了金黄的鸡蛋,还烤了酥脆的吐司。两人对坐在餐桌旁,慢悠悠地吃着。许星辞的嗓子经过一夜休息和梨汤的养护,己经好了很多,但沈峥年还是将粥吹得温一些才推到她面前。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沈峥年问。
许星辞小口喝着粥,满足地叹了口气,“上午想回家看看爸爸和刘姨,下午……还没想好。可能就在家看看书,听听音乐。”
“我陪你回去。”沈峥年说,“下午……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嗯?”许星辞好奇地抬眼。
“暂时保密。”沈峥年难得卖了个关子,眼底有细碎的光,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许星辞也不追问,只是笑着点头:“好。”
吃完早餐,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。许星辞去洗漱换衣服,沈峥年则走到阳台上,点了支烟。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。他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城市天际线,目光深远。这一年,发生了太多事。失去与重逢,伤痛与愈合,分离与相守……如同疾风骤雨,将他和她的人生轨迹彻底冲刷、重塑。如今,风雨暂歇,他们终于站在了一片坚实的、可以携手漫步的土地上。岁末的这场雪,像是对过往的一次温柔覆盖,也像是对新起点的纯净铺垫。
许星辞换好衣服出来,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浅灰色长裤,外面套一件长款的驼色羊绒大衣,简单舒适。她走到沈峥年身边,也看向外面的雪景。
“真安静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沈峥年掐灭烟,转身看她,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雪花,“走吧,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