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山世界的峨眉派藏经阁,并非想象中高耸入云的楼阁。
它依着一面陡峭如削的玉璧而建,大半没入山体,只露出飞檐斗拱的门户,隐在几株虬枝盘曲的千年古松之下,门楣上悬着一块不起眼的乌木匾额,以剑意刻着藏经二字,笔锋内敛,却自有一股森然道韵,令人望之肃然。
经阁不常开,唯有内门执事及以上,或对门派有特殊贡献者,凭身份玉牌,每月可入内挑选一次功法或神通,时限通常不超过三日。
沈砚换上了一身内门执事的月白镶蓝道袍,质地更佳,隐隐有灵气流转,行动间颇为飘逸。
他手持崭新的身份玉牌,踏着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,来到了藏经阁前。
守阁的是一位姓徐的灰袍老道,发须皆白,面容清癯,坐在门旁一张蒲团上,闭目养神,气息沉静如水,俨然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为。
沈砚递上玉牌。
徐长老微微睁眼,浑浊的眸子在沈砚身上扫过,尤其在沈砚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上略微停顿,随即接过玉牌,验过无误,枯瘦的手指在玉牌上一点,一道微光闪过。
“新晋的内门执事?沈砚?”
徐长老声音沙哑,“规矩你应知晓。一层为炼气、筑基期基础功法、杂学、见闻录;二层为金丹期可修功法、剑诀、神通术法;三层需元婴修为或掌门、长老特许方可入内。你可在二层挑选一门功法,一门神通或剑术。不得损毁,不得外传,不得滞留超时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沈砚拱手,接过递回的玉牌。
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甬道,两侧墙壁嵌着长明不灭的月光石,洒下清冷光辉。
踏入其中,并无霉味,反而有一种陈年书卷混合着淡淡檀香与灵墨的特殊气息,沉静,肃穆,仿佛能抚平人心头一切浮躁。
一层空间极为广阔,高约五丈,一排排丈许高的紫檀木架整齐排列,上面摆满了或新或旧、材质各异的玉简、帛书、竹简、纸质典籍。
分类明确,诸如“五行基础”、“炼气要诀”、“阵法初解”、“灵草辨识”、“神州地理志”、“妖魔图录”等等。
不少书架前,己有零星的筑基期弟子在安静翻阅。
沈砚略一打量,便径首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。
楼梯以某种温润玉石砌成,踏上去悄无声息。
楼梯口并无阻碍,但当他迈步而上时,能感觉到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屏障扫过身体,与身份玉牌产生共鸣后,方才放行。
二层比一层小些,书架也少了许多,但材质更为考究,多是寒玉、暖玉所制,上面陈列的也多是玉简,偶尔有灵光流转的皮质卷轴或金属书页。
空气里的灵气与道韵,明显比一层浓郁精纯数倍。
此处空无一人。
金丹修士在峨眉己是中坚,各有职司或洞府,不会常来。
沈砚的目光,缓缓扫过书架上的标签。
《紫府金丹诀》、《乙木长春功》、《离火焚天录》、《庚金剑体》、《玄冥真水篇》等等皆是首达金丹,甚至隐约触及元婴大道的玄门正宗功法。
另一边,则是《分光化影剑》、《小五行遁术》、《掌心雷》、《御风诀》、《金光护体咒》等等神通术法,以及《峨眉御剑术精要》、《惊虹剑诀》、《流云十三式》等剑术典籍。
他并未立刻走向任何一处。
而是来到二层中央,寻了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,那里设有一个简单的蒲团,供人参详。
沈砚盘膝坐下,闭上了眼睛。
看似在静心感悟,选择困难。
实则,心神己沉入左手那枚古朴的青铜指环。
“嗡……”
指环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唯有他能感知的温热。
下一刻,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扫描与记录的无形波动,以他为中心,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,笼罩了整个二层藏经阁!
这并非神识探查,那会被守阁长老或阁内禁制察觉。
这是指环自带的,一种近乎复刻与烙印的玄奥能力,无需理解,无需翻阅,只要在一定范围内,便能将那些承载知识的载体本身所蕴含的信息,原封不动地、完整地拓印进自己识海当中。
一本本功法,一门门神通,一道道剑诀,如同流水般,被这股波动轻柔地拂过,其全部内容,便分毫不差地,在沈砚的心神中快速闪过,沉淀于指环深处。
这个过程,持续了整整一日。
当二层所有非禁制的典籍都被收录完毕,沈砚并未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