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丹辰子躬身应下,退了出去。
大殿内,又只剩下白眉真人一人。
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灵茶与檀香混合的气息,还有那些贺礼散发出的、各种各样的灵气波动。
很热闹。
也很孤独。
白眉真人忽然有些想笑。
他执掌峨眉千年,历经风浪,道心早己坚如磐石。
可像如今这般,被人架在火上烤,有苦难言,还要强作欢颜的滋味,还真是头一遭。
关键是,这火,还是他自己亲手添的柴。
代师收徒,将沈砚抬到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太上长老之位。
本意是结个善缘,稳住这位神秘莫测、潜力惊天的师弟,也为峨眉寻一强大臂助。
可谁曾想,这位师弟的潜力,爆发得如此猛烈,如此不合常理。
这下好了。
全天下都以为是他白眉突破了,峨眉声势一时无两,隐有领袖群伦之势。
可这泼天的声望下面,是随时可能被戳破的尴尬,是沈砚那深不见底、连他都感到压力的实力带来的不确定,还有各派明里暗里的试探与忌惮。
“师弟啊师弟,”
白眉真人揉了揉眉心,低声自语,“你这动静,可真是给为兄出了好大一道难题。”
他起身,踱步到窗边,望向金顶方向。
云海依旧翻腾,山风依旧凛冽。
那日雷劫留下的些许痕迹,早己被阵法与时间抹平。
可有些东西,抹不平。
比如各派送来的、堆满偏殿的贺礼。
比如那些贺帖上,看似恭维、实则暗藏机锋的措辞。
比如有老对头在飞剑传书中,那看似平淡、却特意提及‘天劫异象,闻所未闻,道兄功行,着实令贫道叹服’的句子。
叹服?
怕是试探更多吧。
白眉真人负手而立,雪白的长眉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他知道,从沈砚引动那场天劫开始,从他一剑斩破劫云开始,有些事情,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