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也吓了一跳,脸更红了,却鼓起勇气,抢上几步,拦在沈砚身前,又深深一揖:“弟子冒昧!在此守候多日,实有一事,不,是一惑,横亘心中,百思不得其解,如鲠在喉,日夜煎熬。恳请师叔指点迷津!”
说完,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头埋得更低,肩膀却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怕,是激动,是长久压抑后的释放,也是害怕被拒绝的忐忑。
沈砚停下了脚步。
目光落在段雷因用力而发白的指节上,又慢慢上移,掠过他微微颤抖的背脊,落在他后颈沁出的细密汗珠上。
山风穿过松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远处有瀑布的水声隐隐传来,更显得此刻的寂静。
“你练的是《紫府金丹诀》。”
沈砚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段雷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愕,随即化为更深的渴望:“正是!师叔法眼无差!”
“卡在‘紫气东来,丹火自生’这一关?”
沈砚又问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段雷浑身一震,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,声音都变了调:“师叔如何得知?!”
他卡在金丹中期瓶颈,正是《紫府金丹诀》中记载的‘紫气东来,丹火自生’这一关键隘口。
每日清晨汲取东方紫气,试图引动丹田金丹真火,却总觉得隔了一层膜,紫气是紫气,丹火是丹火,泾渭分明,无法交融共生。
此事他连师尊白眉真人都未曾详细禀明,只说是境界滞涩,没想到竟被这位神秘莫测的师叔一眼看穿!
沈砚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目光越过他,投向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一座孤峰。
那座峰,形似一柄倒插的剑,奇险无比。
沈砚道:“看见那座山了么?”
段雷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点头:“那是指天峰。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一柄剑。”
“剑有何用?”
“斩断阻碍,破开虚妄。”
段雷回答得中规中矩,这是峨眉剑道的基本认知。
“你的紫气,是剑。”
沈砚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段雷脸上,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你的丹火,也是剑。”
段雷愣住了。
沈砚继续道,声音依旧平淡,却像一把小锤,轻轻敲在段雷心坎上:“两柄剑,为何非要融为一体?让它们并驾齐驱,互为锋锷,不好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