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完了,脸涨得通红,胸膛起伏,眼睛却死死盯着沈砚的背影。
沈砚脚步未停。
就在那赵元眼中光芒即将黯淡下去时,一个平淡的声音顺着山风飘了过来:“你见的枯木太多,逢的春太少。”
“去后山‘百草园’,找那棵被雷劈过一半、却还在开花的‘铁线海棠’。看三天,看它怎么活。”
话音落时,沈砚的身影己转过山坳,不见了。
赵元愣在原地,嘴里喃喃重复:“被雷劈过还在开花的铁线海棠……”
猛地,他眼中爆出一团光,像是黑夜里的旅人看见了篝火,对着沈砚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,转身就往后山跑,跌跌撞撞,却快得像一阵风。
松树下,另外两个弟子互望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跃跃欲试。
第二天,沈砚辰时出的关。
这次,等在外面的是三个人。
一个外门女弟子,声音细若蚊蚋,说的是练《小清风遁术》总觉滞涩,不如同门灵动。
沈砚走过她身边时,只丢下一句:“你心里装的山石太多,忘了自己是风。”
女弟子怔住,若有所思。
另一个内门男弟子,修《庚金剑气》,抱怨剑气不够锐利,破不开同级师兄的护体灵光。
沈砚脚步未停,声音随风而来:“你总想着是剑去斩铁,为何不想,是铁来磨剑?”
男弟子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第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,沈砚己飘然远去。
但他眼中并无失望,反而闪着光,死死记下了前面两人得到的指点,似有所悟。
消息,是藏不住的。
尤其是这种一句话点破十三年关隘、随口一言让人茅塞顿开的消息。
它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从后山那棵虬松下,一圈圈扩散开去。
先是内门几个与赵元相熟的弟子,发现闭关十三年的赵元突然疯了一样往后山百草园跑,对着棵半枯的海棠树一坐就是几个时辰,周身气息却一日比一日圆润盎然,不过七日,竟真的突破了枯木逢春之境,长春功真气勃勃然,更胜从前!
接着,那个被说心里山石太多的外门女弟子,再施展清风遁时,身法果然飘忽轻灵了数倍,虽修为未涨,却在一次小比中,凭此身法巧妙周旋,竟胜过了一位功力稍胜于她的同门。
还有那修庚金剑气的弟子,不再一味追求剑气锐利,转而将自身当作一块铁胚,以对手的护体灵光、术法压力为磨剑石,剑气虽未更盛,却多了一份无坚不摧的韧性,切磋之时,让几位师兄都大感头疼。
真实的例子,比任何传言都有力。
于是,第三天,虬松下的人,变成了七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