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航深吸一口气,又无奈地嘆出。
他的声音低下来,恳切又失落地问:“我们就不能只是像朋友……不,是像普通战友那样相处吗?你遇到事情能想到我,我其实挺高兴的,真的。”
高航的目光不由得落到办公室不起眼某处的一张泛黄旧合照上。
那是当年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士兵。
他喃喃道:“不光是我,当年咱们一个宿舍的兄弟,其实都挺惦记你的。大家偶尔聚在一起时还会说起你,说起你当年多牛逼,多不要命……
“大家都希望能有机会能再跟你坐下来,喝喝酒,吹吹牛,就像以前一样。”
高航看著谢京臣依旧紧绷的脸庞,语气变得更加柔和,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慨:“老谢,说真的,这次见到你,我觉得你变了点。虽然还是那么冷,但好像多了点人味儿。
“是因为那位夏同志吧?这是好事!我们都希望你好,也希望你身边能多个能说说话的人。我们、我们其实一直都在,只要你愿意回头看看。”
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谢京臣死寂的心湖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暖流交织著衝击他的心臟,有种感情在胸腔內剧烈膨胀,衝撞,似乎隨时都会化成具象衝出身体。
他何尝不怀念当年那些虽然艰苦却纯粹的岁月?
何尝不希望有几个能毫无负担喝酒谈天的朋友?
高航的真诚和战友们无声的守候,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,试图穿透他自我封闭的厚重冰层。
但是。
那道自童年起就深植於心的冰冷判词再次浮现。
天煞孤星,刑克六亲。
亲人的灾祸,马南征的腿。
他不敢赌。
繁星就在他身边,在同一片土地上,如果她有任何不適或危险,他能第一时间察觉、第一时间赶到、第一时间保护她。
可是高航他们呢?
他们远在师部和各个团部,各有各的生活和职责。
如果他们因为和自己走得近而遭遇什么不测,他根本无法及时知晓,更无力回天。
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和自责,他再也承受不起。
与其等到悲剧发生时追悔莫及,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隔绝任何可能的亲近。
孤独是他註定背负的命运,他不能拉上別人一起受苦。
於是,谢京臣刚刚鬆动了一丝的心防再次被冰冷的判词牢牢锁死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用比刚才更加冷硬、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疏离的声音,斩断高航所有的期待和温情。
“东西是谢礼,你帮了我,应该的。以后没什么事,我不会再跟你联繫。”
说完,他不再有任何停留,大步离开了办公室。
他的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鞘的冷刀,割裂了身后所有的暖意和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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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航垂下眼,缓缓走回办公室。
他看著桌上那堆昂贵的、却冰冷得毫无温度的谢礼,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是他想多了,他还是没能敲开谢京臣那颗冰封的心。
·
回到团部,夏繁星没有耽搁,直接去了厉崇山的办公室。
她將那份来自师部的化验报告郑重放在厉崇山的桌上。
厉崇山拿起报告,仔细地看著上面的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