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火中烧的元兴帝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,语气略显讥诮道,“是啊,南边时疫,崔相忙着派人治理。
东边大水,崔相又忙着派人去赈灾。
崔相可真是咱们大周的好官啊,难怪户部听从崔相吩咐,开国库运粮。”
发现对方被怒火控制,轻易忘记本来目的,崔北楼只觉无聊。
“陛下这是责怪臣不曾上报?”
原来你还知道啊!
到底谁是皇帝啊?
元兴帝在心里咆哮,却又不敢真的和崔北楼彻底闹翻,脸上的表情变显得有些扭曲。
“无论百姓受灾,亦或户部调配钱粮都是国之大事。
崔相心怀天下,可也莫要落人口舌。
长期如此,朕都替你担心啊。”
崔北楼彻底失去耐心。
他理了理袖子,不客气道,“陛下可还记得上次共有四州大旱,臣等上报,陛下却认为当地富户会开仓放粮,接济百姓,不必着急,亦不必拨太多钱粮。”
年轻的丞相迎上元兴帝有些尴尬的目光,“呵,等陛下与刑大人等人商量完,怕是那些州府的百姓十不存一。”
就差没被指着鼻子骂是昏君,元兴帝脸上更加挂不住,正要怒吼,一旁的内侍监突然道,“陛下,您不是打算给崔大人的女儿封赏吗?您还特地嘱咐小的提醒您呢。”
元兴帝想起来了,他今日本意是拉拢崔北楼,而不是进一步撕破脸。
勉强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。
“听闻崔相流落民间的女儿归来,朕亦为你欣喜。
若无崔相,亦无朕的今日,不如朕封那位小姑娘郡主?”
崔北楼的眼神犀利了几分,心头更是多了股怒意。
他猜到元兴帝会利用温乐悠,可当这位帝王真的利用一个孩童时,他既生气,又失望。
建昌八年的他遇到元兴帝时真的一见如故吗?
他是那般容易放下警惕与人成为挚交,甚至扶持对方登基的人吗?
“臣未立功,何谈封赏?”
他甩袖离开,“陛下若是空闲,不如快些处理奏折。
陛下已经足足三日未处理了。”
他大步离开,留下一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元兴帝。
等门被关上,元兴帝才一口气将龙案上的奏折推落在地。
“不过是各地的琐事,朕哪里需要处理这样的奏折?”
他想处理的,是真正的代表权力的大事啊!
听到勤政殿传来的动静,大步离开的崔北楼表情越发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