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伯钦。
“!!!”
他眼睛瞪圆了。
唐三藏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,继续侃侃而谈。
“第二,修佛需明‘不破不立’之理。那些浩如烟海的佛经典籍,繁文缛节,清规戒律,皆是束缚心性的枷锁。唯有敢于打破这些陈规陋习,方可见真佛,悟真法。破除表象,直指核心,才是修行正途。”
“第三,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,”唐三藏目光炯炯,看着刘老夫人,一字一句道。
“佛门八戒,非是戒己身,乃是戒众生!何解?即他人不准杀我、不准偷我之物、不准对我行不轨之事、不准对我说谎欺我、不准阻拦我饮酒食肉……等等。此乃佛祖赐予虔诚信徒的护身法则,是保护我等向佛之人的无上屏障!世人多误解,以为戒律是束缚自己,实则大谬!那是保护我们的!”
这一番“高论”说完,堂屋内鸦雀无声。刘老夫人手中的佛珠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她本人则是张大了嘴,眼神空洞,仿佛三魂七魄都被震飞了。
而旁边的刘伯钦,在经历最初的极度震惊之后,眼中却逐渐泛起一种奇异的光芒!他皱着眉头,仔细咀嚼着唐三藏的每一句话。
“酒肉穿肠过……滋养肉身……有道理啊!没力气怎么打猎?怎么保护家人?”
刘伯钦心想。
“不破不立……打破陈规……那些和尚整天念经,有几个真能降妖除魔的?还不如这位唐长老实在!”
他看了看门外正在被处理的虎尸。
“八戒是戒别人……保护自己?!”
刘伯钦只觉得一道闪电劈开脑海,以往许多想不通的事情,仿佛瞬间通透!“对啊!不准别人杀我害我骗我,这难道不对吗?这才是最实在的道理啊!原来以前的佛法都理解错了!这才是高情商的佛法真谛!既护持了自身,又显得……呃,显得佛法玄妙!”
越想,刘伯钦越觉得眼前这位唐长老深不可测!这哪里是疯言疯语?这分明是窥见了佛法最深奥、最实用、最贴近人性本质的真相啊!难怪能在长安力压群僧,甚至让罗汉佛陀都“无言以对”!这是真正的高人!
“娘!您听到了吗?”
刘伯钦激动地转向还在发愣的母亲。
“唐长老这才是真佛法!直达本质,护佑己身!比您以前整天吃斋念那些听不懂的经,有用多了!”
刘老夫人被儿子一喊,回过神来,眼神依旧迷茫,但看着儿子那激动笃信的模样,再看看唐三藏那一脸“慈悲庄严”的表情,她长久以来建立的信仰体系开始剧烈动摇。
难道……自己真的信错了?那些清规戒律,真的是枷锁?这酒肉……真的是佛祖允许的?这戒律……真的是用来要求别人的?
她本就年纪大了,思维不如年轻人活跃,更容易受到强烈暗示的影响。在儿子和这位“大唐圣僧”的双重“点拨”下,她心中的天平,开始悄然倾斜。
天色渐晚,刘家堂屋内点起了油灯。
这时,家仆端着几个大木盘走了进来,盘子里是烤得金黄流油、撒着粗盐和不知名香料的虎肉,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,令人食指大动。旁边还有一壶家酿的米酒。
刘伯钦殷勤地请唐三藏上座,又请母亲也坐下,然后亲自给唐三藏和自己倒上酒,给母亲也倒了一小杯。
“唐长老,粗茶淡饭,不成敬意。这虎肉……按您的吩咐烤了,您尝尝?”
刘伯钦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唐三藏的新“佛法”,甚至觉得这虎肉都透着“佛缘”。
唐三藏看着那香气扑鼻的虎肉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努力维持着“高僧”风范,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刘老夫人,非常“慈悲”地邀请道。
“老夫人,此乃‘斋肉’,亦是佛祖考验与赐福。不如与贫僧共食,同沾佛光?”
刘老夫人看着那油光闪闪的虎肉,又看看儿子期待的眼神,再想想刚才那套“酒肉穿肠过”的理论,一咬牙,双手合十,低声念了句“阿弥陀佛,酒肉穿肠过……”
然后拿起了筷子。
刘伯钦见状,脸上露出“欣慰”的笑容,也双手合十,念了句“佛祖心中留”,这才动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