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多了许多新字迹:
>“李伟,愿你送达的最后一单是通往天堂的路。”
>“阿米娜,你的花开在每个春天。”
>“老陈,今天我们陪你吃了饺子。”
>“所有未被称呼的名字,我们都试着叫了一遍。”
谢峰成路过时,停下脚步。老人正在用红漆重新描摹那些字,动作缓慢却坚决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自从写了这些,我夜里不再做梦自己一个人了。”
她点点头,从包里取出一支金色记号笔,在最边缘写下一行小字:
>“希望号,仍在呼吸。”
然后转身离去。
那天夜里,她再次梦见了海。
这一次,霜海开始融化。无数沉睡的身影从冰层下升起,手牵着手,走向岸边。她们中有穿囚服的男人,有抱着孩子的女人,有满脸稚气的少年,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。她们都不说话,只是微笑,目光温柔。
希望号走在最前面,身体已不再是布偶,而是一团流动的光,形似猫,却又超越形态。它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中映出整个星空。
【跟上来吧】,它说,【这一次,我们一起走。】
她迈步向前,脚下的水面不再冰冷,反而温暖如血。
醒来时,窗外晨光初现。她起身走到窗边,看见第一缕阳光落在记忆墙上,照亮了所有纸条。其中一张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背面??那是她前几天贴上去的空白纸条,此刻竟多了一行陌生笔迹:
>“谢谢你替我活到了今天。”
她不知道是谁写的,也不想知道。
她只是轻轻抚摸那张纸,低声回应:
“不用谢。因为我也在替别人活着。”
她收拾好背包,将希望号小心放入内袋。出门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。
那个曾经总在寻找答案的女人,如今眼里有了光??不是胜利的光芒,而是承担的勇气。
她走出庇护所,踏上街道。
雪已彻底消融,泥土松软,草芽破土。
风拂过耳畔,带着远方的气息。
她没有停下,也没有回头。
只是再一次,轻声说:
>“我在这里。”
>“我在这里。”
>“我在这里。”
声音散入空气,落入泥土,渗进河流,飘向海洋。
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,某个人突然停下脚步,心头一颤,仿佛听见了什么。
于是他也抬起头,望着天空,喃喃道:
>“我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