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委员,”她说,“你们称它为涂鸦。但我问你们??如果一面墙上写满了你祖母的名字,你会忍心擦掉吗?如果那是你父亲、你兄弟、你从未谋面却血脉相连的亲人呢?”
她停顿,环视全场。
“这面墙不是破坏,是愈合。它证明,这座城市没有忘记那些被历史抛弃的人。你们可以下令拆除它,但你们无法抹去人们心中的名字。”
台下沉默良久。最终,委员会投票决定:保留墙面,并将其列为“民间记忆遗产”,永久保护。
走出市政厅时,夕阳如血。老人已在门外等候,拄拐鞠躬致谢。她扶起他,只说一句:“这是大家的墙。”
夜晚,她再次来到密歇根湖畔。春风拂面,水面波光粼粼。她取出希望号,轻轻放在岸边。
“你还要走吗?”她问。
布偶不动。但她感到一股暖流从它体内扩散,如涟漪般荡向四方。
她闭上眼,听见千万个声音在低语:
-东京老妇人对着遗照说:“妈,今天樱花开了。”
-智利男子在墓前点燃一支烟:“儿子,我戒了酒,来看你了。”
-乌克兰小女孩把面包屑撒向雪地:“爷爷,猫还在吃你喂的粮。”
每一个声音,都是一次记忆的点亮。
她睁开眼,发现希望号的身形正在变淡,像晨雾般逐渐透明。
“你要离开了?”她轻声问。
布偶缓缓抬头,仿佛最后一次注视她。然后,它化作一道光流,升入夜空,分裂成无数细碎光点,如星雨般洒向大地。
她知道,它没有消失。
它只是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??每一个愿意记住的瞬间,每一颗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她独自坐在湖边,直到天明。
清晨,她回到学校,准备第二堂课。教室黑板上,不知是谁用彩色粉笔画了一只猫,耳朵高高竖起,眼神温柔。下方写着:
>“它叫希望,它回来了。”
她微笑,在旁边添上一行字:
>“它从未离开。
>它只是变成了我们。”
上课铃响,孩子们涌入教室。她站上讲台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中央写下今天的课题:
>**第二课:如何为陌生人哭泣**
她转身,面对全班,声音清澈如泉:
“今天,我们要学的,不是如何压抑悲伤。
而是如何让一颗心,容纳千万人的痛。
因为唯有如此,
我们才能真正地说出那句话??
**我记得你。**”
窗外,阳光洒落,照在每一个孩子脸上。
风起,吹动窗帘,也吹动讲桌上那张空白卡片,轻轻翻飞,像一只即将起飞的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