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何祁府人都不信她的话。
他们都觉得纪府家大业大,有很多老本,不可能为了钱找上祁府的门,认为她所虑过重,一群人反倒劝说温玉,让她成人之美。
祁四姑娘更是哭着骂她:“嫂嫂就是见不得我好,你觉得我生的不好看,就不配被纪公子喜欢!你就是看不起我,不愿让我过好日子!”
温玉见哄不动,便直接下了命,不准四姑娘出去和纪鸿见面——这时候她父兄还没死,整个府门都靠她父兄照拂,祁晏游也刚刚出府外派公务,连个能压住温玉的人都没有,所以她在府内说一不二。
再后来,就是今日。
在上辈子的今日,祁四姑娘被温玉关了几日,趁着温玉午休和纪鸿私奔,温玉听闻消息,连夜将祁四姑娘抓回来,又将纪鸿打了一顿扔回了纪家。
因为这件事,祁四姑娘天天在府里闹,将整个祁府闹的摇摇欲坠。
最后,纪鸿不到半个月就又“爱”上了别人,迅速娶了另一家大户人家的姑娘做妻子,见情郎变心的那么快,祁四姑娘就不再在府内骂人了。
时间一长,就没人再提那茬了,再过一段日子,祁四姑娘就照常来找温玉玩,绝口不提过去的争吵。
那时候温玉并不怪祁四姑娘,因为温玉认为他们是一家人,劲儿就该往一块使,谁摔了倒了,一家人就该拉一把上来,她愿意把一颗心捧出来,把祁四当亲妹妹看,只要祁四姑娘不被人骗就好。
但重生归来,在最泥泞处见过最丑陋的面容后,才知道,四姑娘后来与她渐渐和好,不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苦心,而是因为还想依靠她的嫁妆过逍遥日子。
将前情后事都捋明白了之后,温玉的眼底里涌出了几丝恨。
按理来说,她应该尽早和离的,常言道近朱者赤,她认清了祁府人的嘴脸,就不应当与这些人继续有什么牵扯,及时了断才是上策。
和这群贱人牵扯的时间越长,她被恶心的时日就越多。
但是,她不甘心。
她不甘心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的,但是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,祁家人对她前后两副颜面,吃她的肉喝她的血,明里暗里的逼死了她,甚至连桃枝都不放过,她咽不下这口气。
她要让祁家的每一个人都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,才能偿还她上辈子的结局。
她要让他们每个人都生不如死!
温玉站在矮桌旁,脑子迟钝的转着,随后越转越快。
她并不蠢,上辈子只是被情之一字绊住了脚,现在脑子里的水被倒干了,一件件事便都浮出了水面。
她先叫桃枝取笔纸来,给远在长安的父兄写了一封避祸的信,提醒他们小心上辈子的政斗,不要重蹈覆辙。
只要父兄活着,她就永远有退路。
并且,她请求父兄带一队私兵给她,她需要足够的人手来做一些事。
笔锋力透纸背,似是也带了几分恨。
墨水在纸张上渐渐干涸,最后凝固成一篇女人泪,温玉盯着看、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
等信交由下人飞鸽传书送走后,温玉才与一旁的丫鬟道:“去告知祁老夫人,我现下便去寻人,不寻到祁四,我不回来。”
等到丫鬟走了之后,温玉看向桃枝,道:“筹备衣裳,我们出趟门。”
桃枝便去给温玉挑了一套绸缎粉高领莲花直裙,外罩绿色金纹大褂,又寻来一套珍珠琳琅做配,找簪子的时候,桃枝问:“夫人是要去寻四姑娘吗?”
她觉得有点奇怪,大夫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。
清河临海,多走商海船,四姑娘水生水长的清河人,最熟悉这些,现下四姑娘估摸着都已经登上船远走高飞了吧?
“放心吧。”温玉坐在镜前,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面,看着镜中的桃枝,轻声道:“他们走不了。”
从头至尾纪鸿就没打算走,跟一个女人远走高飞,能给他们纪家带来什么好处吗?不,什么都没有。
他只是想捆死祁四姑娘,继而谋求祁府的银钱而已,所以他不用找,等瓜熟蒂落,他一定会带着祁四一起回来的。
上辈子温玉找到他们的时候,两个人在一艘靠岸的渔船里,衣裳都快脱了——试问那个男人带着心爱的女人逃跑,不想着快速离开,而是先来做那档子淫事呢?
若不是上辈子温玉抓的早,祁四人都毁了。
而这辈子,抓还是要抓的,但是——
说话间,桃枝已经将温玉妆点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