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天行那张恢复了冷漠神情的脸,终于裂开了。
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些原本流淌着浩瀚数据的手掌,正在变得透明、闪烁,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那个女人早就被我删除了!连备份都不剩!连回收站都清空了!”
他嘶吼着,试图调动算力压制,但那些红色的代码就像附骨之疽,越是挣扎,缠绕得越紧。
“删了?”
苏晴晴从屏幕后探出头,笑得一脸灿烂,杀人诛心:“大叔,你听说过什么叫‘只读属性’吗?你删掉的只是她想让你看到的皮毛,真正的核心,早就刻进你的源代码里了!这叫——母爱如山体滑坡,躲都躲不掉!”
就在这时,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仪突然自动启动。
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束穿透了硝烟,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人影。
短发,工装裤,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,手里还转着一把虚拟的螺丝刀。
那是二十年前的沈清秋。
也就是顾妄的母亲。
顾妄挥刀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半透明的影子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忘了。
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温柔柔哄他睡觉的母亲,此刻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大姐头模样。
全息影像里的沈清秋吐掉嘴里的虚拟棒棒糖,拿着螺丝刀指着顾天行的鼻子,开口就是一句国粹:
“顾天行,你个老登,没想到吧?老娘又回来了!”
全场死寂。
就连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机械守卫,也因为主控程序的紊乱而僵在原地,像是集体断了网。
顾天行瞪大了眼睛,数据化的身体剧烈颤抖,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,神格碎了一地。
“清……清秋?”
“闭嘴,你也配叫我名字?”
沈清秋的全息影像翻了个白眼,一脸嫌弃,“我忍你那套‘神明’理论很久了。还机械飞升?我看你是脑子进水导致短路!把活人变成数据,亏你想得出来,变态这毛病果然是绝症,治不好。”
她骂得痛快,苏晴晴在下面听得两眼放光,差点想起立鼓掌。
“卧槽,婆婆好帅!”
苏晴晴一边疯狂给代码加固,一边忍不住感叹,“这暴脾气,绝绝子!怪不得能生出顾妄这种疯批,基因彩票啊这是!”
影像里的沈清秋骂完,突然转过身。
虽然是二十年前的录像,但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,精准地落在了顾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