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旋桨的狂风把顾家老宅的百年古松压得低吼。
暴雨砸在停机坪上,像给地面抛了光。
舱门被踹开,秦风第一个跳下,撑开黑伞。
顾妄单手扣着风衣,大步跨出。海水混着血水顺着他发梢往下淌,那件手工衬衫早就碎成了布条,紧贴着贲张的肌肉,活像刚从地狱里撕了张门票回来。
苏晴晴跟在后面,嘴里还叼着半根棒棒糖棍。
“九爷,到了。”
秦风压低伞,指了指灯火通明的议事堂,“旁系那几位‘叔伯’等了三小时,说要清算天空之塔的损失。”
“清算?”
顾妄脚没停,军靴踩进积水,溅起一片泥星。
他侧头,看着身边那个正低头戳腕式终端的女人,喉结滚了滚,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“正好,有人还没玩够。”
苏晴-晴正盯着屏幕上那串能买下半个欧洲的资产,眼睛亮得像刚出窝的狐狸。
“别急嘛。”
她随手把糖棍弹进垃圾桶,活动了下还有点发麻的手腕,骨节“咔吧”作响。
“叔伯们这么有雅兴,咱们做晚辈的,总得带点‘土特产’助助兴。”
……
议事堂里,气氛跟高压锅似的。
几十个顾家旁系长辈坐着,眼神跟秃鹫似的,死死盯着主位那张空着的太师椅。
“天空之塔沉了,股价开盘就跌停!顾妄这是要毁了顾家百年基业!”
说话的是二房的顾镇邦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却盘不住指尖的焦躁。
“他就是个疯子!当初就不该让他掌权!”三叔公把拐杖顿得地板嗡嗡响。
“必须启动紧急预案,重新分股权!西欧那几条航线,我家老大盯着很久了!”
“还有北美的军工厂!”
“我要南非的矿!”
一群衣冠楚楚的长辈,此刻像在菜市场抢打折白菜。
“砰——!”
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风雨倒灌。
顾妄逆光站着,身后是闪电和黑夜。
他没说话,随手把那把还在滴水的链锯刀“哐当”一声丢在会议桌中央。
刀上还挂着不知是机油还是肉糜的碎屑,在桌上划出一道白痕。
刚才还吵闹的议事堂,瞬间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顾镇邦手里的核桃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想要我的命?”
顾妄慢悠悠走进来,拉开主位的椅子。但他没坐,而是侧身,把苏晴晴按在了那个象征顾家最高权力的位置上。
自己则随便拉了张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,像尊守门的恶鬼。
“来,继续分。”
顾妄叼了根被泡软的烟,没点,只是偏头看着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