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倒映出他嫣红的眼尾,被黑框眼镜遮挡的双眸水光泛滥的厉害,视线很模糊,一眼看去,树林荫荫。
矮处的灌木也很密集。
从这里下山,真的只要半个小时吗?
他有些迟疑,袁安看他难受,又改了主意:“要不你在车里等着,我先去村里找人来帮忙?”
那样就要一个人待在荒山野岭,还会给别人添麻烦,这似乎不是明智的选择。
李迫青略一思忖,虚弱的摇了摇头:“……不用。”
为了证明自己可以,他调整了下呼吸,急匆匆的打开车门,率先下了车。
迎面便是一阵滚烫的热浪袭来,险些将他逼回车内。
皮肤在高温中也更加的敏感,酥麻麻的痒意顷刻间似电流般爬满全身,裤子变得紧绷。
他不安的扯了下外套下摆,此刻唯一感到庆幸的大概只有自己穿的外套足够的长,盖过了大腿根这事。
袁安边打电话叫拖车边带路,山路很不好走,树木又深又密。
尽管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,可气温依旧很高,更要命的是树林里竟然一丝风都没有,人就像走在一个热带雨林生态缸里一样,湿热难耐。
脚下的泥土长满了苔藓,许多地方堆积着厚厚的腐叶,踩上去异常松软,不好着力。
从一个斜坡上下去时,李迫青脚下不慎踩空摔下去。
袁安及时扶住:“小心!”
“!!”李迫青吓了一跳,比起摔倒,手被人抓住更让他不适,一站稳便立马将自己的手抽出来。
可强烈的不适感还在,甚至压过了身体发。情般的燥热。
李迫青厌人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冒出来,惨白着脸道了声谢,“我去找找下山的路。”
又随便找了个借口,拔腿就往山下跑。
太难受了。
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单独待一会儿。
可他高估了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,一跑起来才发现整个世界都在摇晃,从树叶的间隙里漏下来的阳光散开成无数的光圈,像万花筒一样令他头晕目眩。
呼……好热,好晕……
他喘着气,脸颊被叶片不断刮过,带出一道道红痕。
一开始还能辨别方向,知道自己是朝着山下跑,可没一会儿他就忘了自己要干嘛,只是一味的跑。
前面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座破旧的房子,木门大开着,里面是个荒芜空旷的庭院,正当中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古井。
那井很大,与地面齐平,四周用打磨得光滑平整的青石板砌了一圈,井水清澈,满满的溢到井口,将青石板浸得发亮。
水看起来凉丝丝的,李迫青看到的第一眼,咽喉就觉得格外的干,好像已经十天半月没喝过一滴水一样。
灰扑扑的院子里吹过来一阵风,阴凉中带着股说不出的香气,有点像庙里焚的香,又带着些花朵的清新在。
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味道,只觉得闻起来很舒服。
好渴好渴好渴好渴!
我要喝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