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涌的怒火混杂着难堪,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。
多少女人使尽浑身解数,只求他看一眼,难道他就非这个不解风情的傻子不可吗?
就她不愿意!
她还不愿意了!
她有什么资格不愿意!
“主子爷嗳……”
郭玉祥在外间屏息等了半晌,听着里头呼吸粗重,终究是职责所在,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气音试探着问。
“您有没有哪儿不舒坦?要不奴才去请太医来瞧瞧?”
“滚!”
“嗻。”
郭玉祥脖子一缩,再不敢多言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昭炎帝在床上翻来覆去,锦被丝褥都成了针毡子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床上。
雷霆雨露俱是君恩,主子有意抬举,便是天大的恩典,她非但不思为主分忧,竟敢那般抗拒嫌恶。
亏他先前还觉得她有趣儿,甚至动了心思……
真是给她脸了,不知好歹的东西!
她凭什么不愿意?
难道普天之下还有比他更好的男子吗?
难道……
她心里有人了?
这念头让他更烦躁,仿佛被一只手攥着心脏,使劲揉捏,最后攥出一汪子酸汤来。
浑身无处着力,他重新躺倒,盯着帐顶,眼神幽暗难明。
那日听她的心声,不像心悦苏赫的样子,难不成是宫里的侍卫、太监?
东庑房的木床上躺不下三个人,温棉又不耐烦和娟秀打嘴仗,便在他坦里对付了一宿。
只她心里惴惴不安,生怕下一秒皇帝就要传庭杖,把她打成肉泥。
快交寅时,终究没撑住,眼皮沉沉合上,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。
只一个更次,里间便传来皇帝起身的响动。
郭玉祥伺候皇帝,那真是两只眼睛都睁着还不够,恨不得再长出第三只眼来。
竖着耳朵听到里面声音,他忙轻击掌给信号。
“啪啪”巴掌声猝不及防响起,温棉一个激灵惊醒,慌忙爬起来。
一队宫人沉静地鱼贯而入,司帐、司寝和敬茶上的秋兰都来了,此时都从东庑房门前往乾清宫里走。
不多时,皇帝穿戴整齐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