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越苦笑道,“谁也没想到,这次出京巡查,结果出人意表,竟然是一桩通倭大案。”
“证据确凿吗?”
“人证物证俱在。
江南官员沆瀣一气,通倭,倒卖仓粮,哪一件都是人头落地的买卖。
待奏折呈上去,一定会震动朝廷。”
“罪名似乎不止这些。”
陈秉正抬起头来,盯着一支出水的荷花,“据我所知,有一艘清河帮的货船上,查出还有两箱**做成的石雷。
那货船是上京的,该当何罪?”
郑越的脸色变了,“你是说,他们意图……意图……”
他咬着牙,没把后面的字说出来。
陈秉正点一点头,“不必坐实这诛九族的罪名,你只要写出事实就是了。”
“叶首辅,他……这奏折……”
郑越脸色为难起来,
“你要相信老师。
他既决定上书,就定会选最恰当的时机,安排最稳妥的人,让消息直达天听。
至于其余,自有言官查漏补缺、竭力周全。”
陈秉正语气轻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万里江山,一盘大棋,十九道经纬间定九州疆域。
你与我,都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棋子罢了。
棋局如何走,执棋者自有安排。”
郑越在原地呆呆站着,忽然眼神一凛,“仲南,我有一个问题着实想不通。”
“单凭你一个人,一席话,能让清河帮一百余名武夫瞬间倒戈,掀翻何长青的帮主之位,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诸葛孔明能在阵前凭借三寸不烂之舌骂死王朗,我不过只是学了些皮毛罢了。”
陈秉正略有些得意。
“真有那么厉害?”
“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”
陈秉正拍拍他的肩膀,“观霖,这次你立了大功,圣上必会重用。
你处事练达,为人周到,假以时日,升六部堂官,指日可待。”
郑越看着眼前这位挚友,“仲南,我不过是沾了你的功劳罢了。
你才应该进京,我求岳父保举你……”
陈秉正收敛了神情,郑重地摇了摇头,“观霖,倭寇盘踞外海岛屿,侵害我沿海百姓,已经数十年之久。
他们残暴成性,这次吃了亏,日后必会卷土重来。
依我看,三五年内必有大战。
若是战败,江南半数州县将尽皆沦入倭寇之手。
为今之计,只能铸坚船利炮,练虎将死士,兴农田水利,各卫所粮草皆按战时倍储。
我虽不才,愿意留在江南,待与倭寇决一死战。
你在朝中,时时给些方便,我代江南百姓感激不尽。”
郑越只觉得一股热血蓦地冲上心头,他双手平举,深深一揖,“仲南,但有片纸传来,我一定为你筹措周全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郑越忽然想起一件事,“咱俩无需这样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