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七拍拍她的肩膀,“先生家里有事。”
芷兰弯下腰,拉住几个女孩的小手。
八娘还能勉强憋住了,九娘再也忍不住,“哇”
一声哭出来,扑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腰,“先生别走!
我以后再不偷懒了,我把千字文天天练十遍,不行,二十遍……”
陈秉文果断出手将九娘拦腰抱起来扛在肩上,她拼命挣扎飞踢,“大师兄的话你听不听,别把先生的衣裳蹭得脏了。”
九娘哭着叫道:“不行,他们说先生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……”
“你都会骑马了,天南海北也就十天半个月的工夫,知道吗?”
陈秉文将她放下,“江湖儿女志在四方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金豆子,不由分说塞进芷兰手中:“见着什么好的便买,路上多打赏,别叫京城的人觉得咱们济州寒酸。”
大小娟提着竹篮子上前,里头是油纸包和瓶瓶罐罐,“这是新米打的白糖糕、糖渍的桂花,我娘现做的,先生路上慢慢吃。”
段三娘走上前,将篮子收起,微笑着在芷兰耳边说道:“我先上船等你。”
娇鸾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,提着一件鼓鼓囊囊的包袱,“这是一件素绢的棉袄,款式自然不比京城时兴,凑合穿吧,船上冷。
还有几把绢伞,各个式样都有,京城买不到的,拿去送人合适。”
芷兰鼻子里涌上一阵酸楚,她克制住了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我到京城办完事就回来。”
孩子们面面相觑,林凤君将她拉到一边,找了个货仓边安静的角落,这才说道:“芷兰,这些孩子们我能安抚,至于后面的路怎么走,还是以你的意愿为重。”
芷兰压低了声音,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,“范家幼女已经跳河身亡了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我此去京都,只是想亲眼见我爹娘出殡下葬,送最后一程。
我已经想得很清楚,让昭华带我进灵堂,祭拜完了就离开。”
陈秉正悄然出现了,他微笑道:“郑越已经升官了,给你在范家族谱里找个身份,大不了写个义女的名号认祖归宗,也没那么难。
相信事在人为。”
芷兰苦笑道:“在济州的日子,听着霸天的叫声起床,晨间教孩子们念书,午后听他们在院中追逐嬉笑……那样的踏实,是千金也换不来的。
姓林的日子真好。”
“不管你姓什么,我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林凤君真挚地看着她,“那不重要。
你要学会为自己打算。”
陈秉正点点头,“如今京城人心浮动,你做事定要谨慎。
让昭华和郑越出面打听范家的事。”
“是。”
船夫不耐烦地叫了一声:“东家,再不走晚上来不及投宿了。”
凤君仍旧拉着她的手,絮絮叨叨地叮嘱,“三娘是最资深的镖师,你只管听她的。
客房一定要上房,南北通透的,被褥细细检查,怕有跳蚤。
你这细皮嫩肉,可不比我……”
陈秉正笑道:“娘子,你走镖也没有这样细致。”
话音未落,芷兰忽然倾身抱住凤君,两个人同时落下泪来。
凤君声音都哽咽了,“我也想你早点回来,可是我琢磨着,你是不是回京城做大小姐更好一些,有大宅子有铺子,没人敢欺负你……”
“在济州我有你、师父还有师伯。